夜深了。
主星星環上方的裂縫仍在擴展。城市上空偶爾能看見黑色碎片從稀薄大氣外漂過,又燒成灰燼,像一群墜落的人。
皇宮內院,卡爾斯回到寢殿,自己倒了一杯安德斯甜酒。他喝酒的樣子很慢,像在等什麼人。
牆角的燈忽然暗了半度。
“你做得太慢了。”一張沒有五官的臉從壁畫後浮出來,聲音膩而平靜,“主星的情緒還不夠熱。很多人還在觀望。”
“已經足夠了。”卡爾斯頭也不回,平靜地道,“我隻要繼續待在這個位子上,等聯軍再失一片星區,這裡的人自然會爬到我腳邊。”
“你想要的隻是這個?”
卡爾斯終於轉過來,眼裡映著一點酒光:“我要他們承認我。不是秦楓,不是姐姐,是我。”
無臉者沒有五官,可那道裂口彎了彎,像在笑。
“那就讓聯軍的壞消息,來得更快一點。”
主星時間淩晨三點,聯軍內部加密情報線。
西爾維婭的輕裝監察小隊,在皇宮西側舊教堂地窖裡,找到了被挖空的舊通信殿。牆內藏有升格真理會的地下禱文,地麵用紫紅色液體畫著一隻巨大而半睜的眼睛。
“我們被發現了。”一名隊員忽然說。
“退到三號出口。”西爾維婭低喝。
出口處,十幾個禮服侍從和皇室內衛已經等候多時。為首一人戴著半片玫瑰金麵具,正是卡爾斯身邊的“影子近侍”副首。
“公主殿下。”他微微欠身,像在行禮,“您不該來這裡。”
西爾維婭緩緩拔出閻魔刀。
“你是人,還是別的?”
“曾經是人。”影子近侍笑了笑,整張臉忽然從正中裂開,傷口翻卷,露出密密麻麻、像蜂巢一樣排列的眼睛。
“現在,我們離升格更近。”
下一瞬,整個地窖像活了。牆上的禱文冒出紫煙,那些眼睛圖案開始一張一合。數十名半人半畸變的“暗使”從梁上、柱後、地板縫隙中爬出,肢體在地上扭成不屬於人類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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