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身升騰，雖然比剛才暗淡了許多，卻仍然沒有斷絕。
那是她維係星海壁壘的方式。以靈魂為錨，以精神力為線，將自己與壁壘核心相連。她的意識此刻已不止存在於這具身體之中，而是貫穿了整顆天父一，貫穿著整個星海壁壘的每一個能量節點。她就是這座壁壘的活體樞紐。
凱文·斯特恩終於恢複了行動能力。他踉蹌著後退兩步，看著蘇婉儀，又抬頭看看頭頂依然可見的淡金色光網，臉上露出一種既震撼又憤怒的複雜神情。
“你這是……把自己也當成了燃料。”
蘇婉儀沒有回答。她緩緩坐回椅子上，左手依舊按在控製台上。片刻後，她轉頭看向一直靜立在旁的伊麗莎白，語氣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給我接通秦楓。我要知道他還活著。”
伊麗莎白點點頭，默然轉身去辦。
通訊頻道很快建立。立體投影亮起，秦楓的身影浮現在指揮大廳正中央，像一道從火焰中走出的黑色剪影。他的外衣已在大戰中損毀大半，裸露出的皮膚上儘是灼傷與撕裂的痕跡，周身纏繞著未散儘的黑暗能量。然而他的眼神仍然清明，甚至帶著一絲正在與神明對峙的冷酷。
“婉儀。”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個八度，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我感知到壁壘了。這是你的精神力。”
蘇婉儀抬起頭，看著投影中的男人。隔著光年，她仍能看清他左眉上一道尚未愈合的傷口。她的眼眶微微泛紅，但強忍著沒有讓淚落下來。
“嗯，我啟動了星海壁壘。”她的聲音依舊有些沙啞，卻努力讓語調平穩如常，像平時在行政書房彙報工作那樣，“用三大星係能量為代價。我們大概有七十四天。”
秦楓沉默了一瞬。投影中，他的身後是一片混沌的暗紫色，升格意誌的殘餘力量仍在翻湧。他看著蘇婉儀蒼白的臉色，目光驟然柔軟了幾分，像是淬過火的刀鋒上忽然落了一片初雪。
“你這是在拿自己當錨點。”他說，語氣裡帶著責備，卻沒有絲毫憤怒，“會死的。”
“死不了。”蘇婉儀微微一笑，笑容裡帶著一種隻有對他才會流露的、帶著些許撒嬌意味的倔強，“我算過了。隻要撐到你把升格意誌解決掉，我就死不了。所以我不是在冒險，是在給你布置限時任務。”
秦楓又沉默了。他身旁飄浮著一團微弱的金色火焰——起源火種的光芒，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複著他千瘡百孔的身體。片刻後，他啞聲說：“婉儀，我會儘快的。”
“不是儘快。”蘇婉儀抬頭直視他的眼睛，淚光在眼底打轉，可嘴角仍保持著那個溫柔又倔強的弧度，“是必須。七十四天，一天都不能多。”
“好。”秦楓說。
這一個字落下，通訊便中斷了。投影消散於空氣之中，隻留下滿大廳淡金色的輝光和那聲低沉的“好”在每個人耳邊回蕩。
蘇婉儀緩緩鬆開按在控製台上的手，像是用儘了所有力氣。她側過頭，看向星圖。星圖上，那片暗紫色的區域依然存在，但它的邊緣已經停止了擴張，像一隻被無形力量釘在虛空中的巨獸。而原本稀疏散亂的人聯殘部、難民船隊，此刻都安全地分散在星海壁壘之中。天父星係保住了，哪怕隻是暫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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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蘇婉儀輕輕的喘息聲。
“七十四天……”凱文·斯特恩喃喃地重複著這個數字，看著星圖上那淡金色的壁壘邊界，眼中第一次浮現出一抹頹然。他又看向蘇婉儀，嘴唇蠕動著，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隻是轉身，默默地離開了指揮台。
蘇婉儀沒有看他。她的目光穿過大廳的透明穹頂，落在天際那張淡金色光網上。那光亮柔和而溫暖，像極了多年前行政書房裡，秦楓深夜歸來時為她披在肩上的那件灰色外衣。那一年也有這樣寒冷的夜晚，隻是遠不及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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