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掃過在場每一張臉：“沒有沒有議會，沒有議長。還有誰能批準啟動？是你嗎，斯特恩裁決使？”
凱文·斯特恩的麵孔漲得更紅，額角青筋次第跳動，卻始終沒能再吐出一個字。
“你們可以反對。”蘇婉儀的聲音忽然輕了下來，像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對你們已經沒有任何損失了。升格意誌擴散到天父一，它不會因為你們沒啟動星海壁壘就放過你們。”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星圖上方那片緩緩蠕動的暗紫色區域上。那區域似乎故意讓人看清它的形狀——一團巨大、混沌、仿佛無數觸手與漩渦交織的暗紫色結構，像一顆正在整個星係尺度上緩緩綻放的怪花。看著它，蘇婉儀忽然想起秦楓第一次向自己描述升格意誌時用的那個詞。
宇宙熵增的具象化。
一個純粹、無情、不可摧毀的終結。
“我已經命令防線部隊後撤至地月環帶以內，為星海壁壘的展開預留空間。”蘇婉儀說，“三十七分鐘前，我已向銀河聯盟三大超星係團的能源中樞發出預啟動指令。”
“你——”凱文·斯特恩猛然抬頭，滿眼不敢置信，“你敢瞞著帝國先斬後奏！”
“我沒有瞞著任何人。”蘇婉儀臉上毫無愧色，“我發布了決策通報，你們沒有回應。現在，我正式知會你們，星海壁壘的啟動，不可逆。”
“你這是在拿整個宇宙人聯做陪葬！”凱文·斯特恩的聲音已經嘶啞。
“或許。”蘇婉儀平靜地看著他，目光卻像一片深冬的冰原，廣闊、寒冷、沒有儘頭。“但如果不星海壁壘，天父一會在六個小時內被升格意誌吞噬，然後是人聯全境，然後是整個銀河係。你們這些大人物可以繼續爭論，我沒有時間陪你們開辯論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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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過身，走向自己的座位，坐下。淡藍色裙擺隨著她的動作無聲地散開，像一泓月光落在黑色的指揮台上。她抬起素白的左手，在全息控製台前調出星海壁壘的預設控製界麵。
“星海壁壘，啟動。”她說。
“等等！”凱文·斯特恩猛然撲上前，伸手就要去抓蘇婉儀的手臂。可他的手尚未觸及，就被一道無形的力場輕柔但堅定地彈開。
蘇婉儀甚至沒有回頭。她的右手已經按在了控製台上方憑空浮現的淡金色符文上——那是星海壁壘的啟動密鑰，最高權限密鑰，隻有先行者文明留下的守護程序核心才能識別的靈魂烙印。
“星海壁壘，三秒後啟動。”控製台發出機械的女聲，在大廳中回蕩，“三——”
“立刻封鎖天父一！所有武裝部隊就位！”蘇婉儀的聲音突然變得清亮而嚴厲，與方才判若兩人。她的眼中有淡金色的光芒閃過，精神力如同潮水般從她周身擴散開來，瞬間覆蓋整座指揮大廳。在場每個人都感到一陣自骨髓深處湧上來的暖流，頭腦驟然清明，無法再升起一絲反抗之心。
“二——”
“你敢——”凱文·斯特恩在暖流中仍掙紮著要撲上來，可他的雙腿已被精神力牢牢定在原地。
“一——”
一道淡金色的光柱，自蘇婉儀周身衝天而起，穿透指揮大廳的穹頂，穿透數千米岩層，直貫天父一的地心。那光柱中蘊含著某種古老而神秘的頻率，像一曲無聲的靈魂之音，在天父一這顆行星上層層疊疊地擴散開來。
蘇婉儀閉上了眼睛。
星海壁壘啟動的畫麵，沒有如人們想象中那樣驚天動地。第一束光，是從天父一的大氣層外亮起的。那是一道幾乎透明的、閃爍著淡金色紋理的光膜，從行星同步軌道上一座沉寂了數萬年的先行者錨點中升起。它從天父一的一極開始，像一滴落入平靜湖麵的金色水珠，沿著行星的弧度向四周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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