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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世蘭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的宮。
她好像剛出了養心殿便暈倒了。
再醒來時，已經是三天後。
這一次，她睡得很安穩，沒有做一個夢。
沒有見到什麼人，也沒有見到什麼事。
一直到第三日，她才像是有什麼感應力一般醒來。
“頌芝，什麼時辰了？”年世蘭的聲音有些嘶啞。
“小主，您醒了？”頌芝擦擦臉龐上的淚水，忙上前去扶著年世蘭起來，在她身後墊了一個枕頭。
又從小幾上端來一盞溫水，服侍著年世蘭服下。
殿內燈火昏昏，瞧著已經入夜。
整個翊坤宮都顯得格外寂寥，平日裡當值的宮女太監也少了許多。
殿內似乎有些冷意，歡宜香的香味也隻殘存了一絲尾調。
年世蘭恢複了一些氣力，打量了一圈殿內，頌芝便解釋道：“小主如今是答應，皇上下了旨，一切規矩份例都要照著答應的份例來，隻是這翊坤宮還是賜給小主住，所以那些奴才宮女都去別處當差了。”
年世蘭沒有應話，如今這樣也是應該的：“可有給他們多一些銀子，從翊坤宮出去，怕是日子不好過。”
“奴婢都照著平日的份例一應每人發了三個月的份例，都是做慣了奴才的，出去後就算剛開始會受點氣，後麵也能習慣的，小主不必操心了。”
頌芝為年世蘭也掖了掖被角，炭火不足，翊坤宮主殿又太大，她怕年世蘭又凍著。
年世蘭似乎忘記了什麼，頌芝便挑著好聽的說給年世蘭知道。
蘭芝、桂芝和靈芝三個沒走，內務府不能給她們發一等宮女的份例，不過她們不要份例也非要留下，所以頌芝沒攔著。
門外還有周寧海守著，徒弟小樓子也被散到了別的地方去，不過好歹，周寧海一個頂仨。
“頌芝，你和周寧海當真要留下嗎？”年世蘭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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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年世蘭早與頌芝商量過，若大勢所趨，她們無法扭轉乾坤，頌芝便帶著嫁妝出宮，或找人嫁了，或去投奔孫掌櫃。
至於周寧海，他在後宮當差八麵玲瓏，隻要切斷了與翊坤宮的聯係，日子也能過下去。
“小主快別說這話了，把這碗粥喝了，是靈芝用小火煨了三個時辰的，太醫說，您得多吃些，才能恢複體力。”
蘭芝推開門送上一碗碧瑩瑩的粥。
這還是靈芝在小廚房囤下的食材，內務府送來的那些……
罷了，主子才剛醒，不能讓她傷心了。
那些東西他們幾個做奴才的就分著吃了。
好歹還有個靈芝，飯菜能吃口熱的，不然這冰天雪地，飯食還是嗖的，實在難以下咽。
年世蘭喝了幾口粥，耗空的身體恢複了一些氣力，聽著頌芝瑣瑣碎碎，儘挑著好聽的說：“頌芝，今日是第幾日了？”
……
她與皇上在養心殿訣別，三日後，哥哥便會賜自儘。
頌芝沉默了。
“那蘭芝你說。”
"小主，年大將軍已經去了。"
蘭芝的唇微微翕動了一下，她垂下眼，聲音輕得像落在積雪上的枯葉：
年世蘭端粥的手沒有動。
那碧瑩瑩的粥麵上映著昏黃的燭火，一點微弱的光在她瞳孔裡晃了晃，隨即熄滅了。
“何時的事？”
“今日午時，快馬來報，皇上讓大將軍自行了斷，大將軍服了鴆毒，屍身已發回原籍安葬。”
年世蘭覺得自己耳畔空鳴，天旋地轉，整個身子搖搖欲墜。
“其他人呢？”年世蘭覺得聲音不是自己的。
“大將軍去後，年夫人跟著一起去了。”蘭芝輕聲說道。
年世蘭閉上眼，長吸一口氣，淚水還是不由自主的從眼角滑落。
“不過皇上免了二少爺的死罪，發配邊疆，大少爺也留在京中，繼續住在年府。”
二少爺是年富，跟著父親年羹堯一路在前線征戰。
大少爺年熙一向體弱，平日經營個書齋，與年世蘭來往最多的，就是逢年過節給她請個安，再送些話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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