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藹淩轉過身，眼裡閃爍著商人的精明。
“美淩，你剛才在車間光顧著看他了，根本沒看懂這其中的油水到底有多可怕。”
宋藹淩走到沙發前坐下，掰著手指頭開始給妹妹算這筆驚天大賬。
“你以為我真的看重那幾台拖拉機的買賣？你看看他們搞的那套煉鋼的方法！”
“隻要這種特種鋼管成功量產，槍支彈藥的成本隻有進口貨的三分之一！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壟斷級別的暴利！”
宋藹淩的聲音開始激動。
“加上陳楷搞出來的準備票和供銷社，西北現在已經形成了完全封閉的資金流，現金流極其穩定，根本就不愁銷路！”
宋美淩聽得有些雲裡霧裡，插話道：
“就算不愁銷路，現在北方已經趨於穩定，沒有戰事又能買多少軍火？”
“你懂什麼！”
宋藹淩壓低聲音，湊近妹妹。
“你忘了咱們家在南邊得到的消息了？”
“廣州的國民政府現在正在加緊籌劃北伐！快則幾個月，慢則一年，這仗是一定要往北打的。”
宋藹淩的手指在桌麵上敲得篤篤作響。
“幾萬、甚至幾十萬人的大仗一打起來，軍火的需求量那是幾十倍的往上翻！
誰控製了西北這個兵工廠，誰就等於掐住了未來整個北方戰場的軍火大動脈！”
宋美淩聽得心驚肉跳，終於明白了今天大姐為什麼要死皮賴臉地強行要求入股。
“但是……陳楷今天已經把話徹底說死了，他拒絕咱們入股啊。”
宋美淩咬著嘴唇，顯得有些猶豫。
一方麵，她對陳楷有著近乎病態的迷戀，打心底不希望雙方鬨崩。
另一方麵，大姐算得這麼清楚，這就是一樁關乎家族興衰的潑天富貴，她作為宋家的一員，無法違抗這種龐大的利益邏輯。
看著妹妹這副患得患失的模樣，宋藹淩恨鐵不成鋼地拿手指戳了一下她的腦門。
“你呀！真當這是在談情說愛？”
宋藹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盯著宋美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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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陳楷哪裡都好，有能力有野心，但他唯一的一點，就是對你的態度實在太差勁了！或者說他根本不喜歡你！”
“你順著他，他隻會覺得你賤！覺得你是個花瓶！”
宋藹淩開始對著妹妹瘋狂輸出家族的價值觀。
“你記住，我們宋家的女人，從來不是去依附某個男人的小女人！
我們要成為男人的賢內助，更要成為他們背後的最大靠山！”
“你想要得到陳楷，想要讓他正眼看你，唯一的辦法就是徹底將他擊垮！”
“在商場上把他逼入絕境，讓他碰壁流血，讓他的西北實業運轉不下去。
等他走投無路的時候，你再拿著宋家的資本去救他。”
“隻有到那一天，他才會對你臣服！才會乖乖聽你的話！”
這番話簡直就是為宋美淩量身定製的。
那種把桀驁不馴的硬漢踩在腳下，再以救世主的姿態施舍恩惠的畫麵，完美擊中了她慕強又帶著點變態掌控欲的內心。
宋美淩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臉頰泛起一片潮紅。
“我明白了，大姐。”
宋美淩用力點了點頭。
“我們必須讓他知道資本的力量，那我們接下來先怎麼辦？”
宋藹淩冷豔一笑，嘴裡吐出八個字：“請客、斬首、收下當狗！”
…………
天津衛，張首芳公館。
一間寬敞的偏廳裡熱氣騰騰。
花梨木的四方麻將桌前，四位北方最有權勢的女人正坐得齊齊整整，搓牌的聲音嘩啦作響。
坐在東莊的是公館女主人張首芳，下家是二妹張懷英，對麵是直隸督辦李景林的夫人趙舒琴，上家是第三軍副軍長郭鬆齡的夫人韓淑秀。
這四個人平時看著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貴太太，此時卻在牌桌上聊著足以震動整個北方的造反大計。
“碰！”
韓淑秀甩出兩張牌，神色有些緊張地看向張懷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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