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老西撓了撓腦袋，還是覺得心裡不踏實。
“隻吃七七八八？
那咱們就算買成了大股東，也拿不到絕對控股權啊！
再說了，現在孔宋名下的銀行被老百姓擠兌得快關門了。
這搞出個倒貼錢的爛攤子，咱們接手過來怎麼辦？”
陳楷轉過身，把玩著手裡的鋼筆，將自己的計劃全盤托出。
“我已經讓閻阜貴在西北地界上大規模發行公債了，打的就是咱們西北實業公司擴建兵工廠的旗號。
現在的百姓和商人對咱們的新設備非常有信心，買公債的人非常多，這筆錢很快就能收上來。”
閻老西聽得一愣一愣的：“收上來之後呢？”
“收上來之後，這筆錢先不進西北實業的賬。”
陳楷緊盯著閻老西的眼睛，緩緩說道：
“你去找一家和你明麵上沒有太大瓜葛，但暗地裡卻聽你使喚的晉商大戶，最好是那種在商界有頭有臉、急需擴大業務的票號。”
“讓這家晉商帶著咱們發公債籌來的錢，主動去找孔祥西。
告訴他，可以借出現款幫他平息擠兌風波，但是條件隻有一個——必須拿孔宋手裡部分的銀行股權做抵押！”
閻老西聽到這裡，倒吸了一口涼氣，頭皮一陣發麻。
拿從老百姓手裡借來的公債，披個馬甲去給孔宋放高利貸，最後還要吃掉他們抵押的股權！
這借力打力、連環套中套的手法，簡直把敲骨吸髓四個字玩出了花！
“陳老弟，你……你這招太絕咧！這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啊！”
閻老西激動得猛拍大腿，對陳楷的欽佩徹底到了無以複加的地步。
雖然說他早已經對陳楷佩服的五體投地了。
…………
天津法租界，宋家公館。
一輛黑色轎車急刹在公館門前。
宋梓文推開車門，連傘都沒打，頂著蒙蒙細雨快步衝進客廳。
他千裡迢迢從廣州趕來，一路上收到的全是壞消息。
剛進客廳，他就看到一地被砸碎的瓷器，孔祥西正滿頭大汗地跟各地分行的掌櫃通電話。
“別打了！”
宋梓文一把扯斷了電話線，臉色鐵青地掃視著客廳裡的孔祥西和宋藹淩。
孔祥西見小舅子來了，急忙迎上前大倒苦水。
“子文你可算來了！”
“我和你大姐的資金流已經徹底見底了，江浙財團那幫忘恩負義的混蛋，不光不肯借錢，還在上海股市瘋狂拋售我們的股票！”
“你趕緊從廣州中央銀行拆借一筆款子過來救急吧！”
“我借你m個頭！”
宋梓文氣得直接爆了粗口，指著孔祥西的鼻子大罵。
“你們簡直是昏了頭！南方政府馬上就要籌備北伐，中央銀行裡的每一塊大洋都是軍費！
我如果把錢抽調來填你們惹出來的這個大窟窿，全天下會怎麼看咱們宋家？”
“這會直接斷送咱們宋家在新政府裡的前途！為了你們那倆破銀行，要拉上整個家族陪葬嗎？”
孔祥西被罵得漲紅了臉，縮著脖子不敢接話。
宋梓文拉了張椅子坐下，煩躁地扯開領帶，連著喝了兩大杯冷水才勉強壓下火氣。
他冷冷地看著眼前的幾人：“我就不明白了，你們平白無故去得罪那個陳楷乾什麼？”
“我前段時間剛和兆明先生坐在一起喝茶，連他都特意提起了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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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兆明先生親口說，這個陳楷絕非等閒之輩，能從區區一個車夫，短短一年時間能被北方各路軍閥奉為上賓，把奉係和直係耍得團團轉，甚至還組起了西北實業公司這麼大的實業集團！
你們覺著這種人是你們幾個能對付得了的嗎？”
宋藹淩坐在一旁的沙發上，苦笑著搖了搖頭。
“子文，你當我想惹他嗎？”
“我原本盤算著，這陳楷再怎麼說也算是妹夫臨死前見的最後一人，也是托孤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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