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雨廷徹底懵了。
那可是他壓箱底的寶貝，是他向白川義則低聲下氣求來、甚至簽了條約才換來的底牌。
全被拆成了廢鐵？
“誰乾的……”
張雨廷咬著牙，腮幫子的肌肉一下下抽動。
“這到底是哪路神仙乾的！”
“對方現場留了話。”
副官咽著口水彙報：“那幫人走的時候放了話，說他們是西北國民軍。”
張雨廷頓時怒火中燒，大聲罵道：“又是踏馬的國民軍！那打他們啊！咱們那麼多人，就這麼乾看著人家打咱們得炮兵嗎？”
副官小聲說道：“對方說這一趟武力調停隻打日本人，他們還說中國人不打中國人，咱們奉軍外圍警戒的弟兄覺著說的有道理，就沒打他們。”
“媽了個巴子的，這群家夥！”
張雨廷一腳踹翻了麵前的茶幾，各種名貴茶具碎了一地。
他在原地瘋狂地轉了兩圈，突然停住腳步，猛地轉頭盯著副官。
“不對勁。”
張雨廷眼神陰冷的突然說道：“今天白天開炮的時候，咱們奉軍的炮營也在後方陣地掩護。
為什麼西北軍專挑日本人的這九個陣地動手？咱們奉軍的炮兵怎麼連根毛都沒掉？！”
副官被問住了，支支吾吾不敢接話。
張雨廷越想越覺得這個邏輯無懈可擊。
“這幾個陣地分布那麼廣，西北軍的人連個手電筒都不打，抹黑就能精準摸到日本人那去？
外圍那麼多奉軍的明暗哨，全成了瞎子聾子？！”
張雨廷指著副官的鼻子破口大罵，“內鬼！咱們部隊裡頭絕對有大內鬼！”
張雨廷越說火越大，一把扯下披在肩上的軍大衣扔在地上。
“馬上給前線指揮部打電話！讓那幾個負責外圍防線的團長、旅長全給我滾回奉天！
老子要親自審！不扒他們一層皮，他們不知道馬王爺長幾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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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把內奸給我揪出來，就地槍斃！”
“抓內奸？”
一直坐在一旁看戲的陳楷突然笑出了聲。
這笑聲在這劍拔弩張的大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張雨廷猛地轉頭，惡狠狠地瞪著陳楷：“你笑什麼！”
陳楷慢條斯理地站起身，彈了彈長衫下擺不存在的灰塵。
“張大帥，你覺著奉天的得失在什麼啊？”
“你什麼意思？”張雨廷捏緊了拳頭。
陳楷接著問道：“在幾個偷偷摸摸的軍官嗎？在幾個偷雞摸狗的間諜嗎？”
張雨廷一陣錯愕：“難道不是嗎？如果沒有這個泄露日軍炮兵陣地的間諜，西北軍那些人絕對不可能如此精準的乾掉日本支援炮兵！”
陳楷臉上的笑意徹底收斂，冷笑一聲：“笑話！從榆關到葫蘆島再到錦州，那麼多重兵把守的大城市丟了，那麼多戰功卓著的部隊潰了，什麼原因？
你還在這搜情報、抓內奸，查叛徒，試圖保住大奉天堡壘，不滑稽麼？”
張雨廷被陳楷說的一愣一愣的。
“你到底什麼意思？”
陳楷冷笑著說道：“你以為西北軍是怎麼摸進去的？真靠內鬼送情報？
不！他們靠的就是你們奉軍和日軍之間的嫌隙。”
陳楷直視著張雨廷，一字一句地往下砸：“日本人平時在東北飛揚跋扈，拿奉軍弟兄當牲口使喚。
那些負責警戒的外圍崗哨，哪個不是對日本人憋了一肚子火？
人家西北軍化個裝，拿幾瓶燒酒幾頭肥豬糊弄一下，那些崗哨就算看出了貓膩，也巴不得放這幫人進去殺一殺小鬼子的威風！”
“若是奉軍的炮兵營那自然是鐵板一塊，若是日本的炮兵中隊，那自然警衛部隊和炮兵陣地之間是有嫌隙的！”
張雨廷嘴硬反駁：“放屁！我張雨廷帶出來的兵，還能這樣乾嗎？”
“你要是真懂你的兵，郭鬆齡為什麼能從灤州一路推到巨流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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