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雨廷猛地轉過身，一把揪過角落裡的副官，口沫橫飛地吼道：
“去！馬上給奉天西郊機場打電話！日本人援助我的那八十架轟炸機，立刻給我拉出來熱機！”
張雨廷一邊吼一邊用力推了副官一把。
“掛滿航空炸彈！天一亮，這八十架飛機全部起飛！去給我炸巨流河對岸的郭軍陣地！炮兵炸不平他們，老子就從天上把他們炸成肉泥！”
副官被推得一個踉蹌，連聲應答，轉身就要往電報室跑。
“站住。”
陳楷淡淡的聲音突然響起。
副官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一眼張雨廷，又看了一眼陳楷。
張雨廷轉過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惡狠狠地盯著陳楷：“陳楷，你還想說什麼？你算盤打得再精，地麵上耍再多花樣，你能管得了天上？”
陳楷站在原地，看著歇斯底裡的張雨廷，嘴角扯出一個極具嘲弄意味的弧度。
“張大帥，你打電話之前，難道就不仔細琢磨琢磨一件事嗎？”
張雨廷皺著眉頭：“琢磨什麼？”
陳楷往前走了一步，直勾勾地盯著張雨廷的眼睛，吐出了幾個字。
“西北軍既然能在奉軍的眼皮子底下，大搖大擺地拆了九個日軍炮兵陣地。
你猜猜看，奉天西郊機場就能安然無恙嗎？”
張雨廷愣在原地。
西郊機場？
安然無恙？
他腦子裡轟的一聲，剛才還囂張的氣焰瞬間被澆了個透心涼。
“陳楷！”
張雨廷猛地往前逼近兩步，死死盯著眼前這個青年。
“你少在這給我賣關子，你又在背地裡搞什麼花樣？”
陳楷不緊不慢地將手裡的茶碗擱在桌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沒搞什麼花樣。”
陳楷抬頭迎著他的視線，緩緩說道：“隻不過今晚吳子玉帶了一支部隊，目標正好是你的西郊機場。”
“吳子玉？”
張雨廷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大聲笑了起來。
“老吳他不是去張家口搞那個什麼民國國防大學了嗎？
他一個光杆司令，手裡連個正經部隊都沒有，帶一幫學生兵來打我的西郊機場？”
張雨廷笑得直搖頭，指著陳楷說道：
“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一幫隻會念書的書呆子，拿過幾天槍？見過血嗎？
我的西郊機場有一個團的部隊，還有十幾處暗堡機槍陣地，他吳子玉敢來，我讓他那幫學生兵全都填了防空壕！”
陳楷沒有反駁，反而順著他的話點了點頭。
“沒錯，確實是軍校的學生兵。”
陳楷豎起一根手指。
“這一千個學員，全是從國民軍各部隊抽調上來的。
入校門檻就一條，必須要立過戰功且具備小學以上文化，這些人不僅槍法準，還懂戰術配合。”
張雨廷臉上的笑容開始變淡。
陳楷又豎起第二根手指。
“除了這一千人，還有四千名士官教導隊的學員。”
“那又怎麼了？”張雨廷咬著牙硬撐。
“這四千人，是各部隊集中準備提拔班長、副班長的骨乾士兵。”
陳楷一字一頓地說道：“說白了，這四千人全是當了好幾年兵的軍士，經過教導隊的集訓他們隨便拉出一個人，都能到別的部隊去當排長！”
這番話砸下來，大廳裡落針可聞。
張雨廷咽了口唾沫，眼皮狂跳。
五千個上過戰場的軍官苗子？
這哪是學生兵，這踏馬就是一支精銳中的精銳突擊隊！
這股力量要是擰成一股繩，別說一個團，就是放一個師在那裡，恐怕也得被這幫強悍的軍校生撕個粉碎！
張雨廷徹底破防了，身子猛地一晃，一屁股跌坐在沙發上。
前線炮兵沒了，後方機場又要被端。
他手裡最後兩張王牌，硬生生被陳楷在牌桌上當麵撕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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