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這就不是咱們該操心的問題了。”汪兆明冷笑，並不買賬。
“咱們該操心的是，北邊現在不但不打了，那個西北實業還要進駐東北，搞東北實業公司。”
“吳子玉還要搞北方軍事教育體係！”
“人家在那邊練兵屯田、大辦工業，咱們南方政府呢？連個北伐的統一陣線都沒敲定！”
汪兆明伸手在桌麵上重重一拍。
“當初是誰攔著要草草散會，非要高調定調子？”
“現在局勢變了，這責任，常委員怎麼說？”
奉化沉默了兩秒。
他沒有拍桌子反擊。
他清楚此時此刻，在這個屋子裡，多說一個字都是自取其辱。
汪兆明等這一天等了很久，就是為了在這幫將領麵前踩著自己的臉立威。
奉化站起身，把麵前的鋼筆插回中山裝胸口的口袋。
“局勢瞬息萬變，一次和談說明不了什麼大局。”
“諸位既然已經有了計較，常某就不多做贅述了。”
奉化把椅子往裡推了推。
“軍校那邊還有爛攤子等著處理，失陪。”
他轉身走向大門。
軍靴踩在木地板上，一步一步，節奏未亂。
門被拉開，又被關上。
會議室裡短暫安靜後，立刻爆發出嗡嗡的議論聲。
汪兆明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覺得今天這杯茶分外香甜。
走廊裡，奉化大步流星。
他的臉色直到離開那扇門之後，才陰沉下來。
兩邊的衛兵見他出來，立刻挺胸立正。
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讓他心中盤算更深的，是那樁待定的政治聯姻。
隻要能娶到那個女人那位，徹底綁定江浙財團的資本。
區區一個靠合縱連橫開實業公司的陳楷，根本不足為慮。
軍政、金融，才是立國的命脈。
隻要自己把控住南方的錢袋子和槍杆子，日後必能成一番大事！
…………
南京，秦淮河畔的臨時公館。
二樓書房滿地都是揉成團的廢紙和摔碎的茶杯瓷片。
空氣裡飄著刺鼻的洋酒味。
張漢青敞著襯衫領口，雙眼熬得通紅，頭發亂糟糟的。
他癱坐在皮沙發上，盯著天花板發愣，嘴裡不住地喘著粗氣。
前天奉天傳來消息，說老爺子連夜跑進滿鐵附屬地，去找日本人求援了。
聽到消息的那一瞬間，張漢青覺得天塌了。
他太了解自家老頭子。
那頭東北虎一旦被逼到絕境，什麼喪權辱國的條件都敢答應。
這大半個月，張漢青按照陳楷的吩咐，老老實實在南方搞經濟實驗，四處跑供銷社。
他一直對陳楷言聽計從。
可當聽說郭鬆齡幾十萬大軍壓境，老頭子被逼進死胡同的時候，他徹底慌了。
“他媽的！老子這幾個月在南方到處跑，就是聽了陳楷的邪！”
張漢青扯著嗓子大罵，猛地站起身。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份墨跡未乾的電報底稿。
上麵字字泣血，大罵陳楷背信棄義，不顧朋友情分。
他正打算讓機要員拍發到北平去。
“我爹是個粗人，可他一輩子最看重名聲。”
“現在被逼得進了日本領事館，就算活著出來，脊梁骨也被老百姓戳斷了！”
張漢青一拳砸在書桌上，震得墨水瓶跳起老高。
副官老劉縮著脖子，根本不敢吱聲。
“不搞了！什麼實業，什麼救國！全見鬼去吧！”
張漢青一把抓起配槍，哢噠一聲上了膛。
“老劉，去火車站買票！我要回奉天！”
“郭鬆齡要殺我爹，我就帶南方的衛隊去跟他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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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不了咱們老張家全死在巨流河！”
老劉嚇了一跳，趕緊上前攔住。
“少帥，您別衝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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