溥宜掰著手指頭開始給陳楷算了起來。
“曆朝曆代的字畫,宋代的官窯瓷器,還有乾隆爺收藏的各種字畫……
我估摸著,起碼得雇兩百輛大車才拉得完!”
“停停停!”陳楷猛地一揮手,大喝一聲。
他原本還帶著笑意的臉瞬間黑了下來。
“我讓你搬家,沒讓你把皇宮搬空!”
溥宜被陳楷這聲斷喝嚇了一跳,往後縮了縮脖子,有些委屈地辯解。
“可是陳先生,我要是不多帶點東西出來,以後我拿什麼招兵買馬?我要東山再起,沒有錢怎麼能行啊!”
在溥宜看來,紫禁城裡的東西全是他愛新覺羅家的,自己搬自己的東西,天經地義。
陳楷冷笑一聲,指著溥宜的鼻子開罵。
“你要是就這麼拉著兩百車古董大搖大擺地出宮,第二天全北平的報紙都能把你罵成篩子!”
“我費儘心思讓你主動搬出來,是為了讓你在全國人民麵前博一個深明大義、順應時代潮流的好名聲!”
“你倒好,卷著國寶跑路,你這就叫監守自盜!你要是這麼乾,以後誰還敢支持你?”
溥宜愣在原地。
我都把紫禁城給騰出來了,把自己家裡東西搬走,這很過分嗎?
但看陳楷這副痛心疾首的樣子,溥宜也沒了主意。
“那……那我該怎麼辦?”
陳楷豎起一根手指,語氣斬釘截鐵。
“從現在開始,我給你定一個規矩,公私分明!”
溥宜雖然極不情願,但一想到還得靠陳楷支招,隻能咬著後槽牙點頭。
“先生您說,我保證聽您的安排。”
陳楷放下手,一字一句地交代。
“除了你們的個人私產之外,紫禁城裡所有的宮廷收藏、文物古董,一件都不許動,必須原封不動地留下!”
溥宜一聽,急得直跺腳。
“什麼是私產?什麼是公產?這宮裡哪一樣不是我祖上留下來的!”
陳楷懶得跟他掰扯紫禁城還是人家明朝留下來的這些曆史,而是直接舉例子。
“個人私產,就是你們平時穿的衣服、日常洗漱用的盆子毛巾、還有你們手裡現成的金銀元寶!”
陳楷指了指溥宜的手腕。
“我不論你手腕上戴的是勞力士還是百達翡麗;也不管你買的那輛汽車是福特還是別克;
更不管婉容皇後脖子上掛的珠寶首飾,哪怕是金的銀的銅的鐵的,這些隻要是你們個人的玩意兒,統統算私產,隨便你們帶走!”
說到這,陳楷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極其嚴厲。
“但是!明清兩代宮廷流傳下來的珍寶、字畫、古籍善本,甚至是各個宮殿裡的桌椅板凳,這些都是國家的公產!屬於全中國的老百姓!”
“這些東西,你不僅一件都不準拿走,還要主動造冊,全須全尾地移交出來!”
陳楷湊近溥宜,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你不僅要交,還要在紫禁城門口,當著全北平記者和各界名流的麵,隆重地舉行一場出宮移交儀式!”
“我要讓全天下人都看到,你愛新覺羅·溥宜,是兩袖清風、光明磊落地走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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溥宜聽完這番話,臉色比吃了死蒼蠅還要難看。
他心裡都在滴血。
那可是幾百年的積攢啊!價值連城啊!
就這麼白白送給那個連餉都發不出來的民國政府?
他本來還盤算著靠變賣這些文物去聯絡軍閥,去國外買軍火呢!
這下全泡湯了。
陳楷見溥宜這副表情,便反問道:“怎麼?不願意麼?若是不願意的話,以後便不要找我了,紫禁城你隨便住,你就看馮奉先攆不攆你吧!”
溥宜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最終還是強行把心裡的邪火壓了下去。
為了複辟大業,他忍了!
“好!我都聽陳先生的!不拿就不拿!”
溥宜猛地抬起頭,眼神裡透出一絲迫切的狂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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