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邊軍眼中露怯,猶豫不定之時!
“轟…”的一聲輕響,在黑夜之中,顯得格外的刺耳!
丘林玉得身影消失不見,厚重的朱紅大門轟然合攏,隔絕了內外所有視線!
高牆之內暖意融融,柳沐兒若無事人一般安歇靜養!
高牆之外涼風肆虐,卻不及周召父子心中慘淡之一二!
身後兵將更是覺得莫名其妙,苦熬受罪,不知道今夜到底是乾什麼來了。
正應了一道門恍若隔世,兩個天地。
周召心知事已至此,既無法相逼,也再無退路!
箭雖已上弦,卻隻得死死握住,一旦鬆開就是兩敗俱傷!
甚至是周家傷,而對方完好無損!
他深吸一口冰冷寒氣,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強迫自己壓下所有心緒!
退讓一步,肅然說道:“既然王妃有令,我等身為臣子,自當遵從。”
“今夜,我父子二人,連同麾下將士,就在王府門前階下等候!”
“待到天明,王妃起身,再行陳情請安,以示我門父子忠貞之心!”
此言一出,等於徹底認慫服軟,當眾給了柳沐兒俯首低頭的姿態。
陶富安,關月山和一眾守門將士,長舒了一口氣,今夜總算是過去了…
話音未落,周召就率先屈膝,雙膝重重跪在了青石板地麵之上。
青石地麵堅硬無比,又被涼風浸透,冰涼透骨!
他年歲已高,多年征戰,身體也不像看上去那般健碩!
如今又被柳沐兒這一番折騰,竟有種千瘡百孔,力不從心之感!
剛一跪地,寒意便順著膝蓋直衝四肢百骸,凍得他骨頭生疼。
心中也不禁生出歲月不饒人,他也早已不是那個馳騁疆場,萬人敵的將軍了!
周召常年征戰沙場,一身鐵骨錚錚,遊走在三代帝王和允寧之間,備受器重!
誰人見了,都得恭恭敬敬叫一聲將軍,還從未像今日這般屈辱!
今日為了周家存續,為了保全全族性命!
為了後續謀求一線生機,終究還是彎下了,從未彎折的膝蓋。
他這一跪,不是跪王府,不是跪南洲地界!
是在跪柳沐兒狠絕的手段,跪的是他不敢賭、不能賭的畏懼。
周臨見父親都已經跪下了,縱然滿心不解,也不敢有絲毫違抗,壞了父親大事!
隻能咬著牙,強忍心底所有屈辱,緊隨其後,撲通一聲跪倒在旁!
垂頭耷腦,不敢抬頭直視陶富安,關月山以及王府半分。
周家父子一跪,身後千餘中軍精銳將士麵麵相覷,心中頓時膽寒!
片刻思量之後,無人敢違抗主將之意,也無人敢忤逆王府威嚴!
紛紛卸下長槍,齊齊雙膝跪地,整整齊齊跪滿王府門前整條長街。
黑壓壓一片的南洲邊軍,肅然長跪不起,無聲無息!
唯有涼風呼嘯而過,吹得甲胄作響!
場麵肅穆又詭異,此處都透著無儘悲涼與屈辱。
關月山站在階上,冷眼俯視下方黑壓壓跪地的眾人!心中快意叢生,卻不多言!
周家父子這一跪,同樣意味著他自今夜起,終於可以站起來了!
忍不住又打量了邊軍一眼,暗道:“王妃果然好手段,今日來的可太是時候了!”
“未動一刀一劍,也沒有流血,就表示了自己的忠心…”
隨之,抬手示意麾下府兵嚴守兩側!不許任何人起身,更不許任何人擅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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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富安微微頷首,神色淡然,心中有太多的疑問,此刻也不是詢問的時機!
隻能靜靜佇立石階之上,陪著眾人一起耗著。
他心裡清楚,柳沐兒執意不走,要在王府下榻,就是打定了敲打周家的主意!
這一夜的長跪,從來不是簡單的罰跪受罪!
而是柳沐兒給周家父子,給整個南洲所有心懷不軌之人,最直白的敲打與震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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