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
課程結束後。
陳夫子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底下眾學子,點名道:
“以下念到名字的,繼續留堂。”
“張文淵、李俊、趙寶柱……”
他一連念了十六個名字,都是此次準備下場一試的學子。
被點名的學子們神色各異,有的緊張,有的躍躍欲試。
張文淵則是苦著臉,哀歎一聲。
隨後。
留下的人,被夫子集中到前麵。
夫子神色比剛才更加嚴肅,說道:
“爾等既決定下場,這最後兩個月便是關鍵。”
“縣試,雖為初階,亦不可輕忽。”
“今日起,每日放學後,加講半個時辰,專攻製藝技巧與考場須知。”
他詳細講解了考場的規矩,答卷的格式,避諱的注意事項,以及,如何根據題目類型快速確定破題方向。
然而,人多起來,張文淵那容易走神的毛病又犯了。
尤其是在夫子講到一些枯燥的細則時,他的眼神開始飄忽,手指在書案下無意識地摳動著。
“張文淵!”
陳夫子猛地提高聲音,戒尺在案上一敲。
“在,在!”
張文淵嚇得一哆嗦,慌忙抬頭。
“老夫方才所言,‘承題’之後,接用什麼?”
“你複述一遍!”
夫子目光嚴厲。
“呃……接,接用……”
張文淵支支吾吾,他剛才根本就沒聽清。
“伸手!”
夫子不容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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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聲脆響,戒尺落在張文淵肥嫩的手心上,頓時泛起一道紅痕。
張文淵疼得齜牙咧嘴,卻不敢吭聲,隻能老老實實地把手縮回去,再不敢分神。
加講結束後,夫子布置了課業:
“今日所講,乃‘民惟邦本’一題。”
“爾等回去,按照規範的八股格式,作一文出來,明日交予老夫批閱。”
“此文將計入爾等平日考評,望認真對待,莫要敷衍!”
眾學子,尤其是剛挨了打的張文淵,頓時感到壓力如山。
愁雲慘淡地收拾書包,隻覺得前路漫漫,這縣試一關,怕是難過。
而王狗兒還算淡定。
今日夫子講的內容,對他來說並不算太難,還在能理解的範圍內。
可惜,他暫時沒有參加科舉的機會。
跨過奴籍這一道天塹,已經成了迫在眉睫的事情。
之前他因為要潛心讀書,所以並沒有急著想辦法脫離奴籍,現在學問也積累的差不多了,擺脫奴籍,就成了他的第一要務。
……
學堂內。
早就看張文淵不順眼的李俊,終於找到了發泄的機會。
故意慢吞吞地收拾書包,等到張文淵也準備離開時,他幾步上前,擋在了前麵,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譏諷,說道:
“喲,這不是咱們的神童張文淵嘛!”
“怎麼,今日夫子講的製藝要點,可都聽明白了?”
“別到時候交了白卷,或者寫些狗屁不通的東西,那可就真是……名不副實,貽笑大方了!”
他特意加重了神童二字,語氣裡的挖苦,任誰都聽得出來。
張文淵本就因為挨打和課業壓力心情惡劣,被李俊這一激,頓時火冒三丈,圓臉漲得通紅,說道:
“李俊!你少在那裡陰陽怪氣!”
“夫子講的,本少爺自然聽明白了!用得著你來操心?”
“聽明白了?嗬嗬。”
李俊嗤笑一聲,上下打量著他,說道:
“就你?”
“怕是連破題都破不利索吧?”
“也敢妄稱神童?真是笑話!”
“你放屁!”
張文淵氣得差點跳起來,激動道:
“有本事咱們就比比!”
“看明天交的製藝,誰寫得好!”
“夫子自有公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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