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繁星坐在椅子上，抱著薄星遙，臉還是紅的。她低頭看著懷裡的小東西，薄星遙睡得正香，什麼都不知道。
“繁星。”許眠叫她。
“嗯。”
“他喜歡你。”
紀繁星的手指在薄星遙的小被子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她知道。她當然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知道的？也許是從那次在黔南，他從那個看守者的手裡救下她，她的脖子被掐得青紫，他給她纏繃帶的時候，手在抖。也許是更早:在西伯利亞，她從冰洞裡走出來，渾身是冰碴子，眼眶紅紅的，他站在直升機旁邊，看著她，什麼都沒說，可他的眼睛說了。
“我知道。”紀繁星的聲音很輕，“可我不知道相處。”
許眠喝完最後一口雞湯，薄曜把碗接過去，放在床頭櫃上，用紙巾幫她擦了一下嘴角。動作很自然，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
“你什麼都不用辦。”許眠看著紀繁星，“你就做你自己。他會來找你的。”
紀繁星看著她。“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是司湛。他不是那種會等的人。他會追。”
紀繁星的手指在薄星遙的小被子上停住了。追。司湛追她？她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司湛站在她麵前，麵無表情，說“紀繁星，我喜歡你。”她想象不出來。
“他不會。”紀繁星說。
“他會。”許眠說。
“他不會。”
“他會。你信不信，三天之內，他會約你出去。”
紀繁星看著許眠，那雙明亮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是不敢信。
“賭什麼？”
許眠想了想。“賭一件孕婦裝。我出月子之後，你陪我去逛街。”
“好。賭了。”
薄曜坐在旁邊，聽著兩個人打賭，表情沒有變化。可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許眠知道他在想什麼:他在想，司湛什麼時候約紀繁星，約去哪，要不要提前給他打個招呼。這個狗男人，什麼都要管。
“薄曜。”
“嗯。”
“你不許插手。”
他的睫毛動了一下。“沒想插手。”
“騙人。你每次想插手的時候，手指都會敲。”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還在敲。他停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把手放進口袋裡。
許眠歎了口氣。
紀繁星抱著薄星遙，看著兩個人，嘴角彎了一下。她忽然覺得:許眠真的變了。上輩子那個在基地裡沉默寡言、隻知道埋頭乾活的許眠，這輩子變得會笑了，會懟人了，會打賭了。薄曜也變了。上輩子那個陰鬱狠戾、讓人不敢靠近的薄曜，這輩子變得會撒嬌了，會喂湯了，會為了老婆孩子把基地的事務扔給厲爵了。
兩個人都在變好。
因為有了彼此。
“繁星。”
“嗯。”
“你帶星遙去曬曬太陽。今天太陽好，別曬臉，曬腳。”
紀繁星站起來，抱著薄星遙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下來，沒有回頭。
“嫂子。”
“嗯。”
“謝謝你。”
許眠愣了一下。“謝什麼？”
“謝謝你讓我看到: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這麼好的愛情。”
她走了。腳步聲很輕，從走廊到樓梯，從樓梯到樓下，越來越遠，越來越輕。
薄星宸坐在客廳的地毯上，手裡攥著一個塑料環，正往嘴裡塞。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到紀繁星抱著薄星遙走出來，眼睛亮了一下。
“妹妹！”他鬆開塑料環，從地毯上爬起來，搖搖晃晃地走到紀繁星麵前，踮起腳尖，小手扒著她的褲腿，“星星看妹妹。”
紀繁星蹲下來，把薄星遙放低一些。薄星宸趴在紀繁星膝蓋上，小臉湊過去，離薄星遙隻有十厘米遠。他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小嘴微張，表情認真得像在做什麼重要的研究。
“妹妹的臉好小。”薄星宸奶聲奶氣的。
“嗯。妹妹還小。”
“妹妹什麼時候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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