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紀繁星來了。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衝鋒衣，頭發紮成低馬尾，手裡拎著一個保溫袋，風風火火地推門進來，帶進一屋子的冷風和雞湯的味道。
“嫂子，我給你燉了雞湯。烏雞的，加了紅棗枸杞當歸，大補。”她把保溫袋放在桌上，打開蓋子，一股濃鬱的香氣立刻在房間裡彌漫開來，“你趁熱喝，喝完睡一覺，別累著。妹妹我抱。”
她說著已經把薄星遙從嬰兒床裡抱起來了，動作熟練得像抱過八百遍。薄星遙被她抱起來的時候皺了一下小臉，嘴巴一癟，要哭。
紀繁星趕緊輕輕顛了顛，嘴裡“哦!哦!哦!”地哄著，小家夥的眉頭鬆開了，嘴巴也不癟了，小臉在她胸口蹭了蹭，又睡著了。
“繁星，你抱孩子比我還熟練。”許眠靠在枕頭上，看著她。
“那是。你坐月子這十二天，我天天來抱，能不熟練嗎？”紀繁星在椅子上坐下來，低頭看著懷裡的小東西，嘴角彎著，“星遙今天乖不乖？”
“乖。昨晚隻醒了兩次。”
“那比星星好。星星那時候一晚上醒四五次，你瘦了一大圈。”
許眠笑了。“你怎麼記得那麼清楚？”
“因為我那段時間天天在你這蹭飯。”
兩個人說著話，薄曜從廚房端著一碗雞湯走出來。他穿著淺灰色的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小臂。他把碗放在床頭櫃上，在床邊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許眠嘴邊。
許眠看著那勺雞湯，又看了看他。
“薄曜，我自己能喝。”
“張嘴。”
許眠歎了口氣，張開嘴，喝了。雞湯很鮮，不燙不涼，紅棗的甜和當歸的藥香混在一起，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裡。
紀繁星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抽了一下。“四哥，你喂飯的樣子，和你在基地開會的樣子，完全是兩個人。”
薄曜沒有看她。“嗯。”
“在基地你冷得像座冰山，在家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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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聒噪。”
紀繁星深吸一口氣。司湛在旁邊笑了一下，那笑聲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但紀繁星聽見了。她轉過頭，瞪了他一眼。“你笑什麼？”
司湛靠在門框上，雙臂交叉在胸前，嘴角還掛著那抹沒收回去的笑意。“笑你話多。”
紀繁星想反駁，可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確實話多。她抱著星遙，坐在椅子上，看著薄曜一勺一勺地喂許眠喝雞湯。薄曜的表情很淡，可他的動作很輕，每一勺都要吹一下，試一下溫度，才送到許眠嘴邊。許眠喝得很慢，偶爾抬頭看他一眼，兩個人不說話，可那沉默不是空的，是滿的。
紀繁星看著看著，忽然覺得:自己也想談戀愛了。
她轉過頭，看著門框邊的司湛。司湛正看著窗外，陽光落在他臉上，把他那張清冷的側臉照得柔和了幾分。他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陰影，嘴唇微微抿著，不笑的時候顯得有點疏離。
紀繁星盯著司湛看了幾秒，然後收回目光，低下頭，看著懷裡的薄星遙。小家夥睡得正香，小嘴微張，呼吸很輕很勻，小臉粉撲撲的，像一顆剛熟透的水蜜桃。
“繁星。”司湛叫紀繁星。
紀繁星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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