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眠。”
“嗯。”
“他說了一件事。”
許眠等著薄曜說下去。
“他說，你生星星的時候，靈泉濃度翻了一倍。生星遙的時候，又翻了一倍。如果再生一個:你會變成最大的靈泉源。到時候，你站在那裡，什麼都不用做，那些根須就會退避三舍。封印永遠都不會再破。”
許眠的手指在薄星遙的小被子上輕輕敲著。她在想:再生一個。肚子剛卸貨十二天，他就提“再生一個。”。這個狗男人，是把她當什麼了？
“薄曜，你是不是覺得我生孩子跟喝水一樣簡單？”
“不是。”
“那你為什麼——”
“我沒讓你再生。”薄曜打斷許眠，聲音很平，平得像在念文件，“我在告訴你一件事。你生星星的時候，靈泉翻了一倍。生星遙的時候，又翻了一倍。你現在的靈泉濃度，是沒生孩子之前的四倍。”
薄曜看著許眠的眼睛。
“眠眠，你不是普通人。你是靈泉。你每生一個孩子，就會變得更強。”
許眠靠在枕頭上，手指在薄星遙的小被子上繼續輕輕拍著。她在想:上輩子，她沒有生孩子。不是不能，是沒機會。末世第七年，她死了。如果上輩子她生了孩子，是不是就不會死了？是不是就能活下來？是不是就能和薄曜在一起？
“曜哥哥。”
“嗯。”
“上輩子，我要是給你生了孩子，你會不會不那麼瘋？”
薄曜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瞬。
薄曜看著許眠，那雙淺琥珀色的眸子裡有什麼東西在劇烈顫動:是疼。那種被人戳到了最疼的地方、疼到說不出話、隻能沉默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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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薄曜“但上輩子你沒有。”
許眠伸手，捧住薄曜的臉。
“這輩子我有。”
薄曜的眼眶紅了。沒有哭，但紅了。
許眠看著薄曜那雙紅了的眼眶，忽然想起上輩子:他跪在她的屍體前，捧著那些碎肉，說“眠眠，我來接你了。”。那時候他的眼眶也是紅的。可那時候的紅，是絕望。現在的紅，是慶幸。
“曜哥哥。”
“嗯。”
“你說，那個‘老師’，三千年前是什麼人？”
薄曜想了想。“手冊上沒寫。青雲道長也不知道。薄慕硯用預知能力看過——隻能看到一片霧，霧裡有一個輪廓，很高，很瘦，穿著一件白色的長袍。他的臉看不清，但他的手——”
薄曜頓了頓。
“手上有血。很多血。不是別人的，是他自己的。”
許眠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在自殘？”
“不是自殘。是在:刻字。他把那些符號刻在自己手上，用血。那些符號，和鑰匙上的符號一模一樣。”
許眠的手指在薄星遙的小被子上停了一下。那些符號:暗紅色的、像血管一樣的、刻在鑰匙表麵的符號。她一直以為那些符號是某種古老的文字，是咒語，是封印的結構。現在想想，也許那些符號不是“寫”上去的，是“刻”上去的。是用血刻的。用他的血。
“曜哥哥，他到底想乾什麼？”
薄曜沉默了很久。久到月亮從窗戶的左邊移到了右邊，久到星星在嬰兒床裡翻了個身，含混地喊了一聲“媽媽。”，又睡過去了。
“他想贖罪。”薄曜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說一件他自己都不太確定的事，“三千年前，他在封印上劃了那道縫。他是叛徒。可他也是人。是人就會後悔。他後悔了三千年。”
許眠靠在枕頭上，手指在薄星遙的小被子上繼續輕輕拍著。她在想:後悔。這個詞，她太熟悉了。上輩子她最後悔的事，是沒有早點看清薄曜的心。這輩子她最慶幸的事，是重生了。可那個人沒有重生的機會。他隻能在那具被根須控製的身體裡，活一年又一年，看著自己犯下的錯一點一點地變成這個世界的災難。
“曜哥哥。”
“嗯。”
“如果我們幫他解脫:他是會感謝我們，還是會恨我們？”
薄曜想了想。“不知道。但他問了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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