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薄曜去了基地。
許眠靠在枕頭上，手裡拿著那件織了一半的淺黃色小毛衣:是給星星的。星星長得快，之前那件淺藍色的小了，她重新織一件。她的手指很巧，針腳細密均勻，每一針都收得恰到好處。陽光從窗戶湧進來，落在她身上，把那層瓷白的皮膚照得像透光的玉。
手機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一看，是一條消息。不是薄曜的，是司湛的。
【司湛：嫂子，紀繁星喜歡看什麼電影？】
許眠的眉梢微微動了一下。
她看著這條消息，看了幾秒。然後她笑了。
果然。三天之內。
她打字：【愛情片。她喜歡哭。】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別選太吵的。她會頭疼。】
【司湛：好。謝謝嫂子。】
許眠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拿起那件小毛衣，繼續織。陽光從窗戶湧進來，落在那件淺黃色的小毛衣上，把那些細密的針腳照得像一幅精致的刺繡。
薄星遙在嬰兒床裡睡著了，小嘴微張，呼吸很輕很勻，小手攥著被角，攥得很緊。薄星宸在地毯上玩積木，把紅色的方塊摞在綠色的方塊上，摞了三個，倒了。他皺著眉頭，撿起來，重新摞。
許眠看著兩個孩子，嘴角彎著，彎成一個收不回去的弧度。
“星星。”
薄星宸抬起頭。
“你過來。”
薄星宸從地毯上爬起來，走到床邊，踮起腳尖，小手扒著床沿。“媽媽。”
“星星，妹妹叫星遙。星辰的星，遙遠的遙。你知道是什麼意思嗎？”
薄星宸想了想。“星星的妹妹。”
許眠笑了。“嗯。星星的妹妹。你以後要保護妹妹。”
薄星宸看著嬰兒床裡那個小小的、皺巴巴的、睡得正香的小東西，點了點小腦袋。“星星保護妹妹。不讓壞人欺負妹妹。”
“什麼壞人？”
“吃醋的人。”
許眠愣了一下。“誰告訴你的？”
“司湛叔叔。他說吃醋的人會搶妹妹。”
許眠深吸一口氣。司湛，你給孩子都教些什麼？
晚上，薄曜回來的時候，薄星宸正趴在嬰兒床邊，小手扒著欄杆，看著裡麵的薄星遙。薄星遙醒了，眼睛半睜半閉，小手在空氣裡揮舞。薄星宸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地、輕輕地碰了一下她的小手。薄星遙的手指立刻攥住了他的食指，攥得很緊。
薄星宸的眼睛亮了。
“妹妹！”他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妹妹抓星星的手！”
薄曜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他把風衣脫下來掛在衣架上，走過來，蹲在薄星宸身邊，看著薄星遙攥著薄星宸食指的小手。她的手很小，隻有薄星宸手指的十分之一大，五根小手指像五顆小小的花生米，攥著她哥哥的食指，攥得很緊。
“她喜歡你。”薄曜的聲音很輕。
薄星宸轉過頭，看著他。“真的？”
“嗯。不喜歡你，不會抓你。”
薄星宸咧嘴笑了，露出幾顆小米牙。他看著薄星遙，那雙淺琥珀色的眸子裡有光:溫熱的、柔軟的、帶著一絲“我是哥哥”的、小小的、篤定的驕傲。
“妹妹，哥哥保護你。”
薄星遙打了個哈欠，閉上眼睛，又睡著了。可她的手還攥著薄星宸的食指，沒有鬆開。
薄星宸就那麼站著，讓妹妹攥著他的手指，站了很久。久到腿酸了，久到許眠叫他去洗澡，他才依依不舍地把手指從妹妹手裡抽出來。薄星遙皺了一下眉頭，小嘴一癟，要哭。薄星宸趕緊把手指塞回去，她的眉頭鬆開了，嘴巴也不癟了，繼續睡。
薄星宸看著薄曜，那雙淺琥珀色的眸子裡有光:是求助。“爸爸，妹妹不讓星星走。”
薄曜的嘴角彎了一下。他把薄星宸抱起來，連同那隻被薄星遙攥著的手。薄星遙被帶了一下，小臉皺了一下，可她的手還是沒鬆開。薄曜輕輕把她的手指掰開，一根一根，動作很輕，輕得像在拆彈。掰到最後一根的時候，薄星遙的嘴巴癟了一下，但沒有哭。她的小手在空中抓了抓，抓到被角，攥住了，安靜了。
薄曜把薄星宸放在地上。“好了。去洗澡。”
薄星宸看著嬰兒床裡的薄星遙，看了兩秒，然後轉身，跑向浴室。
薄曜站在嬰兒床邊，低頭看著薄星遙。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落在她臉上，把那層薄薄的、幾乎透明的皮膚照得像一層會呼吸的紗。她的睫毛很長，和許眠一樣，微微翹著。鼻子很小，鼻頭翹翹的，和許眠一樣。嘴唇很薄，唇線清晰，和他一樣。
他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她的小臉。溫熱的，軟的，像一塊剛出爐的、還沒涼透的棉花糖。“星遙。我是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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