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沅披散著長發倚在引枕上，像一尊被暖光浸透的白瓷，朱見深單肘撐在她身側，發帶早已蹭散了，烏黑的發尾掃過她的頸窩。
帳中一時安靜極了，隻剩少年急促灼熱的呼吸。
萬沅抽回手，推開朱見深。
她赤足踩在腳踏上，冰涼的空氣立刻爬上腳踝。
朱見深下意識伸手想攥她的腕子，指尖卻隻擦過她袖口滑溜溜的緞麵。
銅盆裡的水還是溫的，萬沅將手浸進去，她垂著眼，細細地揉搓每一根手指，從指根到甲縫，動作慢條斯理。
水珠順著她伶仃的腕骨往下滑，洇濕了一小截袖緣。
朱見深坐在床沿，呼吸未曾平複，耳根的熱度一直燒到頸後。
他癡癡盯著萬沅的背影。
她脊背微弓，腰肢自然塌下，透出幾分不經意的婀娜姿態，青絲垂落腰際，發梢隨著她淨手的動作輕輕晃蕩。
床榻上殘留的暖意正在一點點消散。
萬沅擦乾了手，轉過身來。
她目光掃過他赤著的足踝、敞開的裡衣領口……最後落在他紅得幾乎要滴血的臉上。
“有熱水，殿下沐浴吧。”
朱見深喉間滾動了一下,“姑姑……”
“去吧。”她截斷他的話。
朱見深磨蹭著站起來，一步一回頭地往淨房走。
等朱見深帶著一身水汽回來時，寢殿裡那股曖昧的氣息還沒散儘，床榻已經換過了新褥，整潔如初。
萬沅側臥在外側，長發鋪散在枕上。
朱見深在屏風邊站了片刻。
他看見她為他留出了裡側大半張床，被角掀起一角。
他走過去，掀開被角躺進去，床榻間殘餘的那縷似有若無的氣味鑽進鼻腔，是她的，也是他自己的，混雜在一起，讓他喉間微微發緊。
他閉上眼，然後翻身側過，從背後將她整個攏進懷裡。
少年手臂環過她的腰腹，掌心貼在她小腹上，他呼吸灼熱，含著未褪儘的欲望，他說，“姑姑，還不夠。”
萬沅沉默了許久。
他聽見她輕輕歎了口氣，“殿下，可否給我些時間，我們終究……”
她沒有說完，可朱見深知道姑姑想說什麼。
他咬著後槽牙，手臂又收緊了些，指節抵著她肋下的軟肉，幾乎想把她嵌進自己的骨血裡。
他已經逼迫過她一次了。
不顧她的抗拒，求了父皇，用一紙聖旨把她摁進他的床幃。
過猶不及，他懂。
“好，姑姑，我們慢慢來。”他的語氣近乎懇求。
懷裡那具身體放鬆了一些，朱見深心裡劃過一絲不滿，尖銳而短暫，被他強行按下去。
他鼻尖蹭過她後頸的碎發，說：“那姑姑，你要對我再好些。”
萬沅灑然一笑，她不想回應，隻把眼睛闔上，說：“睡吧，我累了。”
朱見深有些不甘心，喉結滾了滾，終究隻吐出一個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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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順六年九月初四，秋風蕭瑟，紫禁城中傳出哀鐘七十二響。
六十二歲的孫太後崩於慈寧宮，這位曆經五朝、見證過土木之變與奪門之變的太後，終究沒能熬過這個深秋。
國喪詔令即刻傳遍天下，京城九門懸白幡，街巷商鋪儘撤紅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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