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見深將那隻暖手爐擱在了榻邊，起身朝妝台這邊走過來，最後停在她身後不過半步之遙。
少年低下頭來，從銅鏡裡與她四目相對。
朱見深湊上前來，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交纏在一處。
少年的體溫透過那層薄薄的寢衣傳過來，燙得驚人。
“別推開我，姑姑。”他低聲說，聲音柔軟。
萬沅閉了閉眼。
她想起許多年前許多個風雨大作的夜裡，小小的朱見深蜷在她懷裡發抖，整個東宮沒有人敢靠近那個被景泰帝不喜的太子。
那時候他乖乖依偎在自己懷裡，不哭不鬨，隻是聲音軟軟糯糯，求姑姑別走。
一晃經年。
她睜開眼，抬手覆上了他扣在自己腕間的那隻手。
朱見深愣了一瞬，隨即那雙眼睛裡像是被點燃了什麼，驟然亮了起來。
他低下頭來吻她的時候笨拙得很，嘴唇貼上來便沒了章法，磕磕碰碰地蹭過她的唇角、下頜，最後又尋回去含住了她的下唇。
萬沅被他這樣生澀的急切弄得哭笑不得，偏又推不開他，隻好抬手捧住他的臉，讓這個吻慢慢落得穩一些。
朱見深被她這個動作安撫了，漸漸地安靜下來，吻也變得繾綣綿長。
他的手從她肩頭滑下去，隔著那層青色寢衣描摹她脊背的弧度，指尖抖得厲害。
“姑姑。”他在吻的間隙裡喚她，氣息又急又亂。
萬沅沒有應聲，隻是將額頭靠在他頸窩裡，感覺到少年滾燙的脈搏一下一下地跳動著，快得像要掙脫皮囊的束縛。
她的手搭在他後背上，掌心下那具年輕的身體繃得緊緊的，每一寸肌肉都蓄著克製到極點的力量。
朱見深忽然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萬沅輕呼一聲，下意識攬住了他的脖頸。
少年低低笑了一聲，胸膛震動著，終於帶上了幾分少年該有的意氣。
她被他輕輕放到榻上，朱見深俯身撐在她上方，臂膀繃出少年緊實的線條。
燭火搖曳，將他眼底翻湧的情緒映得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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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有許多話要說，比如選秀一事，他有辦法拖延，直到他手中權柄足以讓他一舉定音。
比如他想告訴她，若姑姑不願做他的妻，那這世上便再無人配站在這位置，他不會讓任何人闖進他們兩個人的家。
可唇齒開合間，他忽然不想開口了。
那些還未兌現的承諾，說再多也隻是空話，他寧願將它們沉在心底，待他真正做到了，再一字一句地說給她聽。
他也怕，怕她隻是一時心軟才由著他胡來，怕她很快冷靜下來。
少年的情動來得太急，到了這一步，已然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朱見深深吸一口氣，回想著冊子裡那些密密描繪的圖樣與文字，俯身動作起來。
隻是紙上得來終覺淺。
最後還是萬沅一點一滴地引導他。
細致得仿佛回到了昔日在西苑教他習字讀書的光景。
當真是，教導他教導得全方位了。
第一遭結束得很快，快得朱見深甚至來不及回味。
他伏在她肩頭，整張臉燒得通紅，連脖頸和胸膛都泛著薄薄的緋色。
他自恃身體強健，這兩年有意識的習武騎射，腰背結實，臂力過人。
又偷偷翻過那些坊間流傳的閨中話本，知道男子體魄壯碩、那處英偉。
女子才能舒坦。
他低頭瞥了一眼，已然發育得不錯。
自覺萬事俱備，原以為能給姑姑一場酣暢淋漓的體驗。
結果……
萬沅毫不客氣地笑出了聲，那笑聲張揚，讓朱見深恨不得將整張臉都埋進錦被裡去，耳根早已紅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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