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沅指尖撥弄著清水，聞言神色淡淡，並未應聲，既不回避也不打算作答。
趙匡胤見她閉口不言，好奇心更盛，往前湊近些許，眉眼帶著少年爽朗的笑意：“怎的不肯說？你若是如實告訴我你的年紀，往後你想問我任何事，我都知無不言。”
蘇沅抬眸瞥了他一眼，語氣淡然直白：“我沒有什麼要問你的。”
這話徑直堵得趙匡胤一愣，臉上笑意僵住，心底莫名泛起一絲淺淺的憋悶與不爽。
他從未這般熱切想要了解一個人，偏偏對方半點不肯敞開心扉，悶悶嘟囔：“不過是問個歲數，這般吝嗇。難不成是年紀偏小，不好意思講？”
二人起身順著林間小路往回走，趙匡胤走在前頭，伸手撥開橫生的枝丫替她探路，嘴裡依舊絮絮叨叨揣測不停：“要說年紀小，又實在說不通。你醫術精湛獨到，騎射利落沉穩，詩書道理樣樣通曉，尋常男女根本沒有這般閱曆。再者你手掌帶著習武磨出的厚繭子，定然早年苦修過武藝，年歲太小絕不可能積攢這麼多本事。難不成是比我年長許多，不願讓人知曉？”
他一路自顧自分析揣測，碎碎念不停，蘇沅隻默然跟在身後，任由他胡思亂想，始終懶得解釋半句。
待到暮色將至，二人背著滿滿一簍藥材踏上歸家的巷道，趙匡胤心底仍舊不甘心，隔著半步距離順口喊了一聲：“蘇沅……”
一聲呼喚隨性又親昵，全然忘了平日裡大嫂的尊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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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他目光一瞥，驟然看見宅院大門之下，趙匡濟靜靜立在石階之上。
涼風掀起他單薄的衣袍，臉色沉沉，眉頭緊鎖，一雙眼眸冷沉沉落在趙匡胤身上，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方才趙匡胤臉上隨性燦爛的笑意瞬間僵在臉上，身子下意識一頓。
趙匡濟緩步走上前，目光先掠過趙匡胤，又淡淡掃了一眼身側的蘇沅，最終冷著聲嗬斥趙匡胤：“放肆！你方才喚她什麼？長幼尊卑都忘了？她是你的大嫂，豈容你這般直呼名諱，全無半點禮數規矩。”
言語裡帶著壓抑的醋意與不悅，連日看著弟弟時常陪著蘇沅進山采藥，朝夕相伴，本就心思敏感多思，此刻撞見這一幕，積壓許久的酸澀與猜忌儘數翻湧上來，臉色越發陰沉。
趙匡胤霎時收斂嬉皮笑臉，垂眸道，“大哥，是我失言了。”
趙匡濟的目光掠過二人並肩沾了水汽的袖口，又想起趙匡胤方才望向蘇沅時毫無遮掩的親近，心口堵得發悶，強壓著酸澀，目光落在蘇沅身上，語氣冷硬了幾分：“出去了整整一日，倒是自在。”
這話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怨氣，他自上午二人結伴出門，便坐立難安，時不時望向院門，胡思亂想，最怕朝夕相處之下，弟弟同蘇沅愈發親近。
趙匡胤察覺到兄長濃重的不悅，也明白兄長素來敏感多疑，連忙主動開口打圓場：“今日多虧大嫂識得諸多珍稀草藥，一路上還指點我辨識草木，受益匪淺，我隻是同大嫂閒聊幾句，並無別的意思。”
趙匡濟壓根聽不進去這番解釋，視線落在蘇沅手上沾著的泥土與藥漬，壓下火氣，轉而冷冷看向趙匡胤：“男女有別，兄嫂獨處也罷，你做弟弟的不該日日貼身相伴在外遊蕩，再過不久家中便要商議你與賀家姑娘的婚事，該靜下心習武曆練，少整日跟著大嫂四處閒逛，惹人閒話。”
提及婚事，趙匡胤臉上掠過一絲赧然，一時語塞，無從辯駁。
蘇沅知曉趙匡濟又生氣了，隻是她無意去管，隻提著滿滿一竹籃草藥，默默繞過二人往偏院藥房走去，步履平穩，絲毫沒有理會身後緊繃的氣氛。
待到蘇沅走遠，院中隻剩下兄弟二人，趙匡胤看著兄長陰沉緊繃的麵色，小聲辯解：“大哥，我隻是敬佩大嫂見識廣博，並無半分不敬之心，你切莫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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