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日後，景國官道之上，一支七十餘人的隊伍正緩緩前行。
與大靖境內並無太大不同，官道寬闊，足容數輛馬車並驅。
道路兩側農田儘被厚雪掩埋，遠方群山層疊，輪廓在風雪中若隱若現。
“張公子，你們運的是什麼東西？竟要跨越兩國押鏢。”
白芷兒騎在一匹溫順的棗紅馬上，與張凡並行。
她的聲音清脆，帶著其特有的溫軟語調，在午後的寒風中格外清晰。
“是呀，公子這押運之物到底是什麼啊？”
幾乎是同時，另一側的赤練也開口了，聲音裡滿是好奇。
銀蝶、花蛛、鬼蠍、玉蟾、金蠶五女雖未出聲，但六雙眼睛齊齊望向張凡，眼中閃爍著同樣的疑問。
這些日子以來，她們與張凡朝夕相處，起初還恪守著生苗侍奉尊者的規矩，言行拘謹。
但漸漸地，她們發現這位年輕的尊者與想象中截然不同，大多數時候隻是安靜地騎馬趕路，偶爾與趙虎、白芷兒說幾句話，語氣平淡溫和。
更重要的是，他從未將她們當作奴仆使喚，反而在露宿時會讓她們先去歇息，遇到難行的山路會提醒她們小心。
這種平等而自然的對待，讓這些自幼在十萬大山深處、被嚴苛禮規束縛的少女們，心中那被壓抑的天性漸漸蘇醒。
她們開始敢在張凡麵前說笑，敢提出心中的疑問，就像此刻這樣。
張凡的目光從遠處的山巒收回，看了她們一眼，又看向身側另一邊的趙虎，最後落在前方領路的林海身上。
“我也不知是何物。”
他平靜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此次我是受林總鏢頭所托才來的。”
所有人的目光，頓時齊刷刷投向林海。
林海正騎在馬上，心中盤算著接下來的路程，被這麼多道目光一盯，頓時覺得背脊一涼。
他苦笑一聲，勒住馬韁，轉身麵對眾人，抱拳道：
“諸位，並非林某有意隱瞞。實在是行有行規，雇主隻給了我們一口上了鎖的大箱子，讓我們運往景國京都景陽城。至於箱中所裝何物，雇主不說，我等也不便過問。”
他說得誠懇，眾人也知鏢局規矩確實如此，便不再追問。
“四師弟，這景國地界與我大靖好像也沒什麼區別嘛。”
趙虎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沉默。
他騎在一匹高大的黑馬上，正東張西望，憨厚的臉上滿是新鮮感。
這是他第一次走出大靖國境，看什麼都覺得新奇。
“虎子哥，這才進入景國地界，自然與大靖無甚區別，或許再走些時日就不一樣了。”
不等張凡開口，赤練便脆生生地接過了話。
她說話時眼睛彎成月牙，嘴角帶著俏皮的笑意。
這些天，她發現這位尊者的二師兄雖然長得高大魁梧，但性子憨厚老實，一和她們說話就會臉紅結巴，十分有趣，便總愛逗他說話。
“是……是。”趙虎果然又臉紅了，訥訥地應了兩聲，便低下頭去，不敢再看赤練。
其餘五女見狀，也都掩嘴輕笑。
她們對這位“虎子哥”頗有好感。
隻是他這容易臉紅的性子，實在讓人忍不住想逗弄。
張凡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並未阻止。
隊伍繼續前行。
又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一座城池的輪廓。
那城依山而建，城牆高大，遠遠望去，城樓上旌旗招展，守衛森嚴。
“前方是景國的邊關重鎮，臨山城。”
林海指著那座城池，對眾人道，
“我們今夜就在此城中歇腳。臨山城是景國北境門戶，往來商旅眾多，城中客棧、酒肆、車馬行一應俱全，補給也方便。”
眾人聞言，精神都是一振。
連續趕路十五日，雖然不算太疲憊，但能進城好好洗個熱水澡、吃頓熱乎飯菜，總是好的。
又行了小半個時辰，距離臨山城已不足三裡。
就在這時，前方路旁的一片積雪中，忽然傳來一陣微弱的呻吟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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