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辰時。
臨山客棧門前，已是人聲鼎沸，車馬喧囂。
一百多匹駿馬、二十餘輛馬車、一輛鏢車，在寬闊的街道上一字排開，延綿百餘丈。
晨光穿過薄霧，照在鋥亮的馬鞍、嶄新的車轅、飄揚的鏢旗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街道兩側，擠滿了看熱鬨的百姓。
“好大的陣仗！”
“聽說沈東家這回是要回景陽城，帶了一百多個高手護衛！”
“乖乖，這陣勢，便是皇子出行也不過如此了……”
議論聲中，沈萬鈞在周管事、李師傅以及三位附近城池分號客卿的簇擁下，從客棧大門走出。
他今日穿一襲深紫色錦緞長袍，外罩狐裘大氅，麵色雖仍蒼白，但步履已穩，眼中精光內蘊，已恢複了景國首富應有的氣度。
“東家，車馬已備好。”周管事躬身道。
沈萬鈞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眼前這支隊伍。
最前方，是十六位絕頂高手。
嶽擎天騎一匹棗紅駿馬，手提斷嶽刀，立於最前，身後是秦天秦地、南山七劍、了空、趙無常、柳文淵、屠剛、胡三娘、莫七，十六人一字排開，氣勢凜然。
再往後，是三十三位一流高手，個個精悍，刀劍隨身。
這些人，便是他花重金請來的護衛。
而在護衛隊列之後，才是林海張凡等人的鏢隊。
林海騎馬在前，五十名福遠鏢局鏢師緊隨其後，中間是那輛鏢車。
鏢車後方，張凡與白芷兒、雲重樓、趙虎並騎而行，六位神女分列兩側。
十名生苗戰士緊隨其後，最後方，則是景昌銀號的二十餘輛馬車，裝載著此行所需的一切物資。
“出發。”
沈萬鈞登上最華麗的那輛四駕馬車，淡淡吐出兩個字。
“出發！”
周管事高喝一聲，聲音在長街上回蕩。
“駕！”
“駕！”
馬蹄聲、車輪聲、腳步聲，交織成一片，轟然響起。
百騎南行，浩浩蕩蕩，出臨山城南門，向著景國腹地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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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城十裡，官道漸寬。
冬日陽光灑在積雪覆蓋的原野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隊伍不疾不徐地前行，馬蹄踏在凍土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馬車內，沈萬鈞靠在柔軟的錦墊上，閉目養神。
周管事坐在他對麵，低聲道：
“東家，那四位客卿，已安排在車隊各處。李師傅在車外護衛，其餘三位，一在前隊，一在中軍，一在隊尾，隨時可以策應。”
“嗯。”沈萬鈞睜開眼。
沈萬鈞沉默片刻，忽然問道：“老周，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周管事一怔，隨即道：“二十七年了。東家當年在街頭撿到老奴時，老奴才十三歲。”
“二十七年……”沈萬鈞眼中閃過一絲追憶，“這些年，沈家能有今日，你功不可沒。”
“東家言重了，老奴不過是儘本分。”
“本分……”
沈萬鈞喃喃重複，忽然話鋒一轉，
“老周，你覺得這次刺殺，會是誰的手筆？”
周管事臉色一凝，壓低聲音：“東家心中……可是有了猜測？”
沈萬鈞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緩緩道：
“這些年，沈家生意越做越大，景昌銀號分號開遍全國，樹大招風，想動沈家的人，不在少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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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周管事點頭，“但敢對東家下殺手的，不多。”
“是不多。”
沈萬鈞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朝中那幾位，雖有覬覦，但不會明目張膽動手。江湖上的人，即使殺了我也拿不到沈家的家產。剩下的……”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就隻有家裡那些人了。”
周管事身子一震：“東家是說……”
“蘇文遠。”沈萬鈞吐出三個字。
周管事臉色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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