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臣等書生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
看看地上眼神驚恐萬狀的李鬼，又看看那些退回原位重新變得沉默的家丁，
最後看向神色平淡、仿佛隻是揮手趕走了幾隻蒼蠅的張凡，
隻覺得腦子嗡嗡作響，世界觀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張……張兄……這、這……”
寧臣舌頭打結，話都說不利索了，看向張凡的目光已帶上了敬畏。
他原以為這次在劫難逃，誰曾想峰回路轉，這位同船張兄的家丁，竟恐怖如斯！
那些凶神惡煞的水匪，在他這些家丁護院麵前，簡直如同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張凡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對寧臣溫和一笑，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寧兄受驚了。不過是一夥不長眼的水匪罷了，僥幸家丁得力。讓諸位見笑了。”
僥幸？
寧臣等人嘴角抽搐，看著那些家丁，心道這要是僥幸，那天底下就沒有必然了。
這位張兄，身份恐怕不簡單！
但張凡既然輕描淡寫，他們也不便多問，隻是感激涕零地連連拱手作揖：
“多……多謝張兄！多謝諸位壯士救命之恩！此恩沒齒難忘！”
“分內之事，諸位不必掛懷。”
張凡擺擺手，目光落在腳下死狗般的李鬼身上，對周老七和周瘸子吩咐道：
“此獠乃是匪首，作惡多端。暫且押下去，嚴加看管。待到平川府，移交官府，依律法辦。”
“是！”
兩人抱拳領命，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他們自然認得這是斷浪十三閘的閘主，以前沒少給幫裡添堵。
一揮手，立刻有兩名親衛上前，
將口中塞著汗巾的李鬼如同拖死狗般拖了下去，關進底艙一間特意加固過的儲物間。
底艙，儲物間內，門被關上，隔絕了光線與大部分聲音。
隻有兩名親衛如門神般立在門外。
李鬼被扔在角落，穴道被封，口不能言，隻有眼珠還能驚恐地轉動。
恐懼如同毒蛇，噬咬著他的心臟。
五十精銳，一個照麵全軍覆沒……
自己到底招惹了什麼人？
他現在最後悔的，就是沒聽總閘主的話，沒聽心腹的勸！
不知過了多久，儲物間的門悄無聲息地再次打開。
一道修長的身影逆光站在門口，白發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淡淡的的微光。
張凡走了進來，隨手關上門。
狹小的空間裡，隻剩下他和癱軟在地的李鬼。
李鬼瞳孔縮成針尖，想要求饒，卻隻能發出嗚嗚的含糊聲，眼中充滿了恐懼。
張凡走到他麵前，蹲下身，目光平靜地俯視著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冰冷：
“你這一身內力，沾滿了血，留之無用。”
李鬼渾身劇顫，似乎明白了什麼，瘋狂地搖頭，眼淚鼻涕一齊湧出，
用儘全身力氣想要後退，卻隻是徒勞地讓身體在地板上蹭動。
張凡伸出手，五指微張，輕輕按在了李鬼小腹氣海穴之上。
北冥神功，發動！
“唔！！！”
李鬼雙眼猛地暴凸，渾身肌肉繃緊到極限，然後開始無法控製地劇烈抽搐！
他能感覺到，自己苦修數十載的雄渾內力，如同開了閘的洪水，完全不受控製地朝著對方掌心狂瀉而去！
那種力量被硬生生剝離、生命精華隨之流逝的大恐怖，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意識。
十數息後，李鬼的抽搐停止了。
他眼神徹底渙散，皮膚變得乾癟鬆弛，仿佛一瞬間被抽乾了所有生機，蒼老了數十歲。
他喉嚨裡發出最後一聲帶著無儘悔恨的“嗬”聲，頭一歪，氣息徹底斷絕。
至死，他眼中都殘留著無邊的恐懼、不解與深深的懊悔，
悔不該狂妄自大，違抗總閘主之命；悔不該利令智昏，選中了這艘索命的船。
張凡緩緩收手，閉目凝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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