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霧將散未散。
大船在寬闊平緩的江麵上,拐過最後一道河灣。
前方水天相接處,一座巨大城池的輪廓,如同匍匐在天地間的洪荒巨獸,
其氣勢磅礴,遠非清河縣可比。
“到了!平川府碼頭到了!”
有老船工喊道,聲音中帶著慣走水路的熟稔,也透著幾分抵達目的地的鬆懈。
張凡聞聲,從艙中走出,立於船頭。
江風拂動他如雪的發絲,掠過沉靜的眉眼。
趙玉環與小蟬也相繼來到甲板。
寧臣等幾位雲溪學子更是早已擠在船舷邊,
望著越來越近的巨城輪廓,臉上寫滿了激動。
眼前景象,著實令人震撼。
江麵在此豁然開朗,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天然港口。
平川府碼頭,作為東南水路樞紐,其繁忙與規模遠超清河。
碼頭沿江岸鋪開,一眼望去竟似看不到儘頭,大大小小的船隻如同密密麻麻的蟻群。
體量龐大官船、漕船、裝飾華麗的畫舫遊船;
更多的是各式各樣的貨船、客船、漁船、渡船……
幾乎將寬闊的江麵都遮蔽了大半。
商販急促的叫賣、腳夫疲憊的喘息、貨物碰撞的悶響、乃至遠處城中隱約傳來的鐘鼓與市井喧囂……
所有聲音混雜在一起,彙成一股喧囂、充滿生命力的轟鳴,衝擊著每個人的耳膜。
碼頭後方,是巍峨如山的城牆。
青灰色的牆磚厚重而滄桑,高度驚人,目測至少有四丈以上。
角樓輪廓分明,透著不容侵犯的威嚴。
巨大的城門樓如同山嶽般矗立在城牆中央,氣勢恢宏,俯瞰著下方碼頭的人流與車馬。
僅僅這驚鴻一瞥,已足以讓人感受到這座東南雄城的磅礴。
“這……這便是東南雄城,平川府……”
趙玉環輕聲歎道,即便趙家生意通達,她隨父親走過些地方,
但如此規模的巨港雄城,亦是少見,心中難免震撼。
小蟬緊緊抓著張凡的衣袖,小臉仰著,眼睛瞪得溜圓,滿是新奇:
“公子,這裡……好大,好多人!船也比咱們清河多多了,好熱鬨……”
寧臣深吸了一口空氣,努力平複激動的心情,
轉身對張凡深深一揖,言辭懇切:
“張兄,一路同行,屢蒙照顧,更兼江上救命大恩,雲溪寧臣,沒齒難忘!”
他說得真摯,眼眶甚至有些發紅。
其餘幾名學子也紛紛跟著鄭重行禮,態度恭敬無比。
他們對這位同船的張兄,已不僅僅是感激,更添了敬畏與仰慕。
張凡拱手還禮,語氣一如既往的平和:
“寧兄與諸位兄台言重了,不過舉手之勞,順路之誼。雲麓書院在望,此去便是海闊天空。祝諸位早日金榜題名。”
“借張兄吉言!”
寧臣等人再次齊齊拜謝,神色激動。
此時,大船已在船工操控下,調整方向,
朝著碼頭西側一片管理更嚴、停泊船隻較少的區域駛去。
那片區域入口處立有木牌,上書“丙字區”,
顯然是被有實力的勢力長期租賃或購買的專用泊位。
船未靠岸,桅杆上已升起一麵清河大旗。
“掛清河旗,靠丙字區三號泊位。”
孫老七對身旁的船工吩咐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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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工領命。
船剛靠近標有“丙字三號”的泊位,
棧橋上幾名身穿統一灰色短打的精悍漢子便警覺地看了過來。
見到“清河”旗,幾人臉上立刻露出恭敬之色,
熟練地幫忙拋纜、係樁、搭設寬大結實的跳板,動作麻利專業,顯然訓練有素。
“是總壇的船!這旗號……快,去稟報陳爺!”
一名麵容精乾的漢子對同伴低語一句,隨即搶步上前,對著剛走下跳板的張凡便是躬身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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