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川分舵,澄心苑內,午後陽光透過窗戶,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張凡剛用完簡單的午膳,小蟬在一旁收拾碗筷。
一切平靜,似乎隻等英雄大會之日到來。
然而,這份平靜並未持續太久。
一陣明顯失去方寸的疾跑聲由遠及近,甚至等不及通傳,門便被砰地一聲推開。
陳大洪臉色鐵青,手中攥著一張紙條,闖了進來,甚至顧不上禮數,急聲道:
“幫主!出大事了!趙家……趙小姐出事了!”
張凡霍然起身,小蟬手中的碗碟也差點滑落。
“說清楚!”
張凡的聲音沉靜,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陳大洪將紙條呈上,語速又快又急,帶著難以置信的憤怒:
“剛剛收到咱們在府衙的暗樁送出的消息!
就在一個時辰前,平川府衙、江南巡按禦史衙門、會同市舶司、稅課司的官吏衙役,出動近兩百人。
由知府胡惟庸親自坐鎮,持江南巡撫衙門簽發的海捕文書與查封令,以涉嫌勾結巨寇、偷逃巨額稅賦、賄賂官員、擾亂市舶等數項大罪,將趙小姐在福祿茶樓當場拿下!
同時,兵分多路,查封了趙家在平川府的所有產業,綢緞莊總號、兩處貨棧、城東別院,以及停泊在碼頭的三艘趙家貨船!
所有掌櫃、賬房、夥計,悉數拿下,押往府衙大牢候審!”
“勾結巨寇?偷逃稅賦?”
張凡眼中寒光一閃。
這罪名安得又大又狠,且是多個衙門聯合執法,持高階衙門的命令,完全雷霆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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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絕不是地方官員敢擅自做出的決定,背後必然有來自更高層,甚至直達天聽的意誌!
“咱們的兄弟看到,現場除了府衙和巡按禦史的人,還有幾名身著禦前侍衛服飾和內務府太監模樣的人在一旁監看!”
陳大洪補充道,聲音發苦,
“趙小姐被押走時,似乎想分辯,但直接被堵了嘴。
那些官差如狼似虎,根本不容分說。
現在西市和碼頭那邊已經炸鍋了,圍觀者人山人海,都說趙家這是要完了!”
禦前侍衛!內務府太監!
這幾個詞,如同重錘敲在張凡心頭。
這已不僅僅是地方官府的行為,而是代表了皇室,至少是某位有權勢的皇子,甚至可能是皇帝默許下的直接行動!
動作如此迅猛、狠辣,調動資源如此龐大,分明是蓄謀已久,隻等趙玉環這個關鍵人物踏入平川,便收網擒拿!
目的昭然若揭,吞並趙家的產業。
“趙小姐現在何處?情形如何?”
張凡的聲音裡已透出冰碴。
“被單獨關進了府衙大牢最底層的水牢重囚室!”
陳大洪咬牙道,
“那地方……根本不是人待的!
陰暗潮濕,蛇蟲鼠蟻橫行,專門用來折磨重犯要犯!
咱們有個兄弟買通了一個老獄卒,隻遠遠看了一眼,說趙小姐和她的丫鬟小蝶被分別關在相鄰的狹小鐵籠裡,衣裙單薄,渾身濕透,臉色慘白……
但,沒看到用刑的痕跡。
而且看守全部換成了生麵孔,是跟著那些禦前侍衛一起來的,油鹽不進,咱們的人現在完全沒法靠近,更別說遞話送東西了!”
水牢!鐵籠!
張凡的拳頭猛地攥緊,骨節發出一聲輕響。
一股冰冷的怒意,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仿佛能看到趙玉環在那肮臟冰冷的汙水與黑暗中,瑟瑟發抖。
那張與前世妻子酷似的臉上,此刻該是何等的驚恐、絕望與不解?
陳大洪繼續彙報,聲音帶著後怕與慶幸:
“幫主,萬幸咱們派去照應的兄弟機警,一看勢頭不對,是官府明火執仗拿人,立刻混在人群裡撤了,沒被牽連進去。
若是咱們當時強行出頭,或者被認出是清河幫的人,恐怕立刻就會被扣上同黨的帽子,一並拿下!
現在外麵風聲鶴唳,知府衙門已經貼出告示,懸賞緝拿趙家餘黨,鼓勵告發……”
好狠!好絕!這是要趕儘殺絕,不留任何隱患!
張凡幾乎可以肯定,趙家在清河縣的本家,此刻恐怕也已遭遇同樣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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