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頭頂上的一把刀，我暫時還不想把這把刀收回去。
那就先殺一匹馬來祭旗。
溫實初，這個對甄嬛忠心耿耿、在太醫院替她遮風擋雨的太醫，就是那匹最合適的馬。
砍了他，甄嬛在太醫院就沒了自己人。
“溫實初……”
我默默念叨著這個名字，嘴角不自覺地勾了起來。
對了，還有她身邊的那個丫鬟。
我翻身坐起來，眼睛盯著對麵牆上的《寒梅圖》，腦子裡忽然閃出一個人名來。
浣碧。
甄嬛身邊那個貼身侍女，明麵上是從小伺候她的丫鬟，實際上是她同父異母的親妹妹。
她爹甄遠道當年跟罪臣之女有了私情，生下浣碧之後偷偷養在身邊，對外隻說是丫鬟。
這可是一樁天大的秘密。
罪臣之女和朝臣生下的血脈，混進了後宮，還貼身伺候著皇上最寵愛的莞貴人。
這事要是抖摟出來，不光甄嬛要吃不了兜著走，整個甄家都得跟著遭殃。
浣碧這丫頭心思多著呢。
上輩子她就沒少折騰，後來更是搭上了果郡王，成了側福晉。
這一世，果郡王如今已經被禁足，府裡冷冷清清，可浣碧那顆不安分的心，怕是還在跳著。
我得好好利用她。
正想著，展雲掀簾子進來了。
她今兒穿了件蔥綠色的比甲，襯得臉蛋白白淨淨的，手裡端著個托盤，上頭擱了一碟剛出爐的桂花糕和一碗熱騰騰的牛乳。
她把托盤放在炕桌上，一邊擺碗碟一邊絮叨。
“主子，這牛乳趁熱喝，涼了就腥了。桂花糕是我新做的，放了足足的蜜。”
我看著展雲忙活的背影，看著她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臉，忽然鼻子一酸，眼眶就熱了。
大約是因為懷了孕，情緒容易起落。
方才還在算計溫實初和浣碧，心裡頭又是興奮又是盤算，翻來覆去地想著怎麼布這個局、收這個網，腦子轉得飛快。
可此刻看著展雲彎腰替我擺碗碟的模樣，看著她耳邊紅瑪瑙的耳環晃啊晃的，心裡頭那根繃得緊緊的弦忽然就斷了。
展雲跟了我多少年了？
從我還是個小姑娘時，她就在我身邊。
上輩子她陪著我吃了那麼多苦，這輩子又跟著我步步為營走到今天。
眼看著她就到了能放出宮的年紀，可我身邊怎麼離得開她？
“展雲，”
我開口，聲音有點啞，自己都被自己嚇了一跳。
展雲轉過身來，看我紅了眼眶，臉上的表情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變得有些古怪。
像是想笑又不敢笑，想心疼又覺得莫名其妙。
“娘娘？”
她試探著叫了一聲。
“你也老大不小了，眼看著就要到出宮的年紀了，”
我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了。
“本宮好舍不得你。”
展雲的表情僵住了。
她直起身子，雙手叉在腰上，歪著頭看了我片刻。
那個表情，怎麼說呢，就像是在看一個沒事找事的矯情鬼。
“娘娘，”
她一字一頓地說，語氣裡帶著被主仆情分慣出來的沒大沒小。
“您是不是抽風了？”
我被這句話噎得眼淚都懸在了眼眶裡，不上不下的，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冬青姑姑恰好掀簾子進來，聽見展雲這話，抬手就在她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
“小蹄子，怎麼跟主子說話呢！”
展雲捂著後腦勺。
“姑姑您看娘娘這...大白天的，什麼事都沒有，忽然就紅了眼眶說舍不得我。
我出宮還早呢，就算出宮了也在京城，又不是去西域和親。娘娘這不是抽風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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