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六匹今年新貢的雲錦,還有一套粉彩瓷的茶具。
內務府那邊一大早就屁顛屁顛地送到永和宮去了,博爾濟吉特貴人聽說了,氣得把早膳的粥碗都砸了。”
“砸了就砸了吧,”
我站起身來,讓展雲替我係上披風,一邊往殿外走,一邊隨口說了句。
“她砸得起粥碗,砸不起安陵容的前程,今兒去鐘粹宮請安,有好戲看了。”
果然,到了鐘粹宮請安時,殿裡的氣氛微妙。
博爾濟吉特貴人今兒穿了件橘色繡紫薇花的旗裝,簪了一整套赤金頭麵。
這身打扮放在平時也算明豔照人。
可此刻配上她那張因為一夜未睡好而微微浮腫的臉和眼瞼下兩團遮瑕粉都蓋不住的青黑,整張臉的氣色隻能用四個字來形容:烏雲罩頂。
她坐在那裡,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嘴角往下撇著,像是憋了一肚子火沒處發。
整個人活像一口燒開了水壺,天靈蓋被氣惱頂得咣咣作響,隨時都要炸。
安陵容倒是心態平穩。
戴著皇上新賞的步搖,妝容清淡而精致。
昨兒哄了皇上開心,終於願意再寵幸她了,又得了賞賜,她整個人從裡到外都散發著愜意。
麵對博爾濟吉特貴人的冷嘲熱諷和酸得能擰出醋汁子的閒話,她隻是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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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安常在今日氣色真好,”
博爾濟吉特貴人拿帕子掩著嘴角,聲音尖尖細細的。
“昨兒不是去養心殿哭訴了嗎?姐姐我還以為安常在是受了多大委屈呢,原來是梨花帶雨地哭一哭,就把皇上哭心軟了。
安常在不去南府唱戲真是可惜了。”
安陵容放下茶盞,抬起眼來,沒有絲毫退讓。
“博爾濟吉特姐姐說笑了。
臣妾昨兒隻是覺得自己前些日子為了莞嬪姐姐的事情說錯了話,惹了皇上不痛快,心裡實在過意不去,才去請罪的。
至於皇上留臣妾侍寢,那是皇上的恩典,臣妾不敢不領,也不敢炫耀。
姐姐若是覺得臣妾哪裡做得不妥,儘管指教便是。”
安陵容還是聰明的,這話說得多漂亮。
既承認了事實,又把姿態放得極低,我不是去爭寵的,我是去請罪的。
博爾濟吉特貴人若是再揪著不放,反倒顯得她自己刻薄小氣、得理不饒人。
可若就這麼咽下這口氣,她又實在不甘心。
於是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一個綿裡藏針一個夾槍帶棒,來來回回拉扯了好半天。
華妃嘴角帶笑,歪著頭看這出好戲,那表情像是在茶館裡聽說書先生說書,既不偏幫誰也不替誰打抱不平,純粹是聽個樂子。
她時不時還拿帕子掩一掩嘴角,大約是怕自己笑出聲來。
端妃依舊是那副溫和從容的模樣,仿佛滿殿的唇槍舌劍都跟她沒有半分關係。
敬嬪坐在端妃下首,也是不摻和的架勢。
富察貴人剛開始倒是拱火了幾句,她兩邊都幫一幫。
“姐姐何必跟安常在一計較,她不過是個常在。”
“安常在你也是的,昨兒是博爾濟吉特姐姐的好日子,你偏生去截胡,多少有些不厚道,姐姐她說話不好聽,你可千萬別往心裡去,她難得見皇上一次。”
博爾濟吉特貴人嫌她幫安陵容說話,安陵容嫌她站著說話不腰疼。
富察貴人說了幾句,見兩邊都不領情,也覺得無趣了,便靠在椅背上,撫著微微隆起的小腹,不吱聲了。
她肚子已經有些顯懷了,撐得衣裳微微鼓起。
她一邊撫著肚子一邊偷偷打量殿中各人的表情,心裡大約在盤算著怎麼把自己的晉封也提上日程。
倒是甄嬛,滿臉難過地坐在角落裡。
今兒她穿了件淺紫色宮裝,料子是好料子,繡工也精致,可穿在她身上卻有懨懨之感。
她靠在椅背上,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一股支撐的精氣神。
皇上翻了博爾濟吉特貴人的牌子,不是她的。
皇上寵幸了安陵容,也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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