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讓她在這後宮裡能抬得起頭來。”
皇上聽我說完，伸手拍了拍我的手背。
“你能有這份心胸，讓你管著六宮，朕實在是選對了人。
當初讓你協理六宮的時候，還有人說你年紀太輕、資曆太淺，怕你壓不住場麵。
如今看來，朕的眼光沒錯，你不光管得好，還管得有人情味。”
再見到宜修，是二月末的一日清晨，在鐘粹宮給純元請安的時候。
那日天色灰蒙蒙的，雖已開春，可紫禁城裡的晨風還是帶著幾分料峭的寒意。
禦花園裡的桃花已經開了大半，粉粉白白地擠在枝頭，遠遠望去像一片浮在半空中的緋雲。
我到得不算早也不算晚，端妃和敬嬪已經在座上喝茶了，華妃還沒到，宜修倒是先來了。
她坐在純元下首靠左的位置上，神情形態都是老樣子。
可我一眼就看出了不對，她今兒顯得格外沉鬱。
最藏不住的是眼底那一圈烏青。
脂粉蓋得住臉頰的蒼白，蓋不住眼瞼下那兩抹青灰色的暗影，那是多少個輾轉難眠的夜晚積攢下來的印記。
手指握在茶盞上，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沒有染蔻丹，露出指甲原本的淡粉色。
這在後宮嬪妃中極少見，倒像是懶得打扮了，仿佛連塗個紅指甲都成了一種對病中兒子的虧欠。
二阿哥弘瑞的腿疾已經成了定局，太醫說往後陰天下雨都會疼，伴隨一生的病痛。
她身為額娘，看著兒子那麼小的一個人兒，走路時右膝總是微微發僵，偶爾還會因為疼而抿著嘴不說話。
那種滋味，大約是拿刀在心尖上剜肉，一天剜一刀，不致命，卻永遠好不了。
我走過去在她對麵坐下，她抬起頭看了我一眼，朝我微微點了點頭。
純元倒是心情不錯，東珠耳墜在晨光裡泛著溫潤的光。
大約是富察貴人鬨晉封的事終於有了著落，內務府那邊也把冊封禮的事情安排妥當了，她這個皇後總算可以少操一份心。
目光在殿中掃了一圈，落在甄嬛、富察貴人和安陵容三人身上，純元的聲音是難得的爽利。
“再過幾日，便是三月初三上巳節。
皇上要封莞貴人為莞嬪，富察貴人為榮嬪，安常在為安貴人。內
務府那邊都已經打點妥當了，吉服、朝珠、冊寶都按規矩備好了。
三位妹妹到時候依照規矩行冊封禮便好。”
甄嬛率先站起身來，端端正正地福身行禮，嘴裡說著“臣妾謝皇上皇後隆恩”，聲音溫婉如常。
安陵容也跟著起身，整個人容光煥發，福身行禮時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富察貴人今兒倒是沒來，說是害喜得厲害，起不了床。
華妃比我晚到一步，進來時正趕上三人起身謝恩。
她進了殿裡，大大咧咧往那一站，頌芝連忙替她解了披風，她沒行禮，直接坐下。
端起茶盞喝了一大口，然後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三位妹妹都是一同入宮的，如今一同晉封，都是好福氣啊...”
我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揚，嗔怪了她幾句。
“華妃，以後進殿裡要記得給皇後娘娘行禮。
妹妹們晉封，你要麼好好賞賜，要麼說幾句慶賀的話。
你這語氣酸不溜丟的，不知道的以為你都當了兩位公主的額娘了，還愛吃醋呢。”
華妃揮了揮帕子，那帕子是蘇繡的雙麵繡，一麵繡的是芍藥一麵繡的是蝴蝶，被她揮得呼呼作響。
她朝我翻了個白眼，嘴上不服氣。
“熹貴妃姐姐這話就錯了。妹妹倒不是吃醋，隻是覺得這事兒不太公平罷了。
富察貴人有孕，安常在位份不高，又是剛得寵，這二人還住在一處，皇上想抬舉她們，晉封是常理，妹妹自然為她們開心。
可莞貴人這個晉封...”
她轉過頭去看向甄嬛。
“實在是突兀了些，就憑被身邊太醫下了幾顆紅花，就能從貴人一躍而成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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