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臉叫了聲“皇阿瑪”。
皇上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把他那頂歪歪斜斜的瓜皮小帽正了正,然後把他抱到膝上坐著。
“朕也是問了太醫。章彌說得對,小孩子正是要多吃、多睡、多動動的時候。
身子骨好了,才能有精神念書,腦子轉得才快。
身強力壯,才能練好騎射。
從前朕小時候雖然是在孝懿仁皇後膝下長大的,可也在阿哥所住過,皇阿瑪對我們幾個管得嚴,寅時就要起來背書,背不完不許吃早膳。
朕那時候困得拿書擋著臉偷偷打盹,被師傅拿戒尺敲過好幾回頭。
如今想想,倒是沒必要,孩子嘛,睡夠了自然就有精神,有精神了學什麼都快。”
弘昪坐在皇上膝上,聽得似懂非懂,卻知道皇阿瑪是在替自己說話,得意地朝我揚了揚下巴。
我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轉頭對皇上笑著說。
“皇上身為慈父,真是疼愛他過頭了呢。
臣妾前兒聽太醫說,皇上每日都要問一回公主皇子們的飲食起居,連午膳吃了多少飯、下午打了幾個噴嚏都問得清清楚楚。
臣妾這個當額娘的,倒顯得粗心了。”
皇上笑著指了指兩個還在跟貓較勁的孩子。
“朕方才在外頭就聽到你們主仆說話了,這選中的貓碰巧和弘昪的小名兒一樣,要給貓改名兒?”
巧悅把貓從地上撈進了懷裡,那貓比她預想的要沉得多,她使了吃奶的勁兒才把貓抱穩,小臉憋得紅撲撲的,卻還是端端正正地走到皇上跟前福了一福。
“回皇阿瑪,正是呢。
葉姑姑說貓兒房給這貓起名叫鬆子,跟弟弟的小名兒一樣。
女兒覺得這樣不好,總不能一家人裡頭有兩個鬆子,喊一聲鬆子,貓和弟弟一起應聲,那成什麼樣子了。”
皇上被她這話逗得哈哈大笑,連旁邊伺候的蘇培盛都忍不住拿袖子掩了嘴。
皇上笑完了,往椅背上一靠,語氣裡帶著幾分打趣的意味,拿手指點了點我。
“那倒是巧了。朕記得當初你就跟朕說過,給弘昪起小名叫鬆子,存的是民間借名祈福的心思。
如今可好,禦貓也叫鬆子,合該這隻貓最後到你景陽宮來。
這都是緣分,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它當初打翻了貢品,怕就是為了不入壽康宮,好等著今天到你這裡來。”
我笑著給皇上重新斟了一杯普洱,雙手奉上。
“那皇上說說,要給這貓兒新起個什麼名字呢?
臣妾和孩子們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好的,巧悅說叫‘雪球’,弘昪說叫‘胖墩’,兩個人差點為這個打起來。
巧悅說弘昪起的名字太土,弘昪說巧悅起的名字不像貓倒像點心。
臣妾被他們吵得頭疼,正好皇上來了,不如您給賜個名字,壓壓他們的官司。”
皇上接過茶盞,卻不急著喝,端在手裡斜睨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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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到你這景陽宮要杯茶喝,還要賜你的貓一個名字,還是你慣會作怪。
論起會跟朕討要好東西,這滿後宮加起來都比不過你一個。”
巧悅見皇上心情好,便順勢擠到皇上身邊,把懷裡的貓往前一送,仰著小臉眼巴巴地看著皇上。
“皇阿瑪,貓咪是葉姑姑給女兒挑的。
葉姑姑說這隻貓脾氣最好,怎麼揉都不生氣,還會自己跑出去解手不用人教。
女兒喜歡它,皇阿瑪就給它起個名字吧。”
皇上低頭看了巧悅一眼,又抬頭看向一直安靜地站在旁邊、從皇上一進門就退到角落裡侍立的葉瀾依。
他微微眯起眼睛打量了她一下,像是在回憶什麼,片刻後點了點頭。
“嗯,朕記得你,你是教公主騎射的女師傅。
上次在跑馬場,朕看巧悅騎那匹小馬騎得穩穩當當的,你在旁邊牽著韁繩跟著,跑了好幾圈都沒喘,體力比禦前侍衛還好。”
葉瀾依上前一步,端端正正地行了個禮。
“奴婢承蒙熹貴妃娘娘賞識,得以伺候公主,不敢擔師傅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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