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理，雖說奴才的命也是命，可此等刁奴，目無尊卑到了這般田地，若還留在後宮裡頭侍奉主子，往後旁的奴才豈不是有樣學樣？
到那時候，人人都敢跟主子頂嘴，後宮還成什麼體統？”
敬嬪從自己的位子上站起來，緩步走到甄嬛身邊，彎下腰，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背。
敬嬪的聲音溫和而厚道，
“妹妹，不是姐姐們針對你，更不是容不下一個流朱。
實在是這丫頭方才的話太過分了，她說的那些話，若是傳到皇上耳朵裡，皇上會怎麼想？”
她頓了頓，手上的力道又輕了幾分，歎了口氣，接著說。
“縱然你覺得委屈，可說錯話被責罰，原本道個歉，這事兒就可翻篇的。
若不是這丫頭掐尖要強、非要替你出頭說那些不該說的話，熹貴妃何故會再打你呢？何故會惹出這許多事端來？
這樣的丫頭，說是忠心的，可忠心過了頭便是害主。你仔細想想，今日是她連累了你，還是你連累了她？
這樣的人留在身邊，遲早還要惹出更大的禍事來，早早打發了，對你是好事。”
敬嬪這番話，不偏不倚，句句都在理上。
甄嬛跪在地上，低著頭，誰也看不見她此刻的表情。
可她滿臉恨意與無奈。
殿內很安靜，鎏金博山爐裡的檀香還在不緊不慢地燃著，煙氣嫋嫋地升上去，又散開。
像是在替流朱倒計時。
甄嬛終於抬起了頭。
她的臉上淚痕縱橫交錯，像一張被雨水打濕的畫紙，所有的精致和從容都被衝得一乾二淨。
可當她開口說話的時候，語氣反倒是出奇地平靜。
她站起身，轉過身，麵對著流朱。
流朱跪在地上，仰頭看著自家娘娘，眼裡頭還燃著最後一絲希望。
甄嬛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
“流朱，本宮和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許頂嘴，不許瞎說，你這樣的性子遲早要惹出事端來。如今……本宮護不住你了。便讓娘娘處置你吧。”
說完這句話，甄嬛別過了頭。
流朱愣住了。
她那雙滿是淚水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甄嬛別過去的臉，像是要把那張臉刻進骨頭裡去。
然後她就開始哭。
曹琴默一直坐在角落裡，安安靜靜地看著這出戲。
她今日穿了一身墨綠色的旗裝，十分素淨，可她的眼睛卻亮得很，始終在觀察著場上每一個人的表情和動作。
終於，事情快到了結尾，他開口了。
“莞嬪妹妹，你這說話的方式，是該改改了。熹貴妃娘娘責罰你，還真是沒錯。
你方才那幾句話，說著像是你自己大義凜然、替丫鬟攬責任，可聽在旁人耳朵裡，怎麼像是今日這事全是流朱這丫頭惹出來的呢？
她以下犯上是該死，可妹妹你侮辱貴妃、縱容宮人在先，才是這場風波的罪魁。
方才那話，不知道的，還以為隻有丫鬟在犯錯，妹妹是那個被熹貴妃的怒火波及到的可憐人呢。”
曹琴默這番話說得雲淡風輕，可那刀鋒藏在棉花裡頭，一刀下去不見血，卻比見血還狠。
她這是在提醒所有人，甄嬛方才哪裡是壯士斷腕？分明是在推卸責任。
甄嬛回過頭，臉上又白了幾分。
“妹妹沒有這個意思！妹妹隻是...”
純元抬手打斷了她。
“好了。不管你有沒有這個意思，方才那幾句話確實有幾分歪曲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這事兒說到底，是你的丫鬟不懂規矩，也是你管教不嚴。以後要學著改改。”
純元心裡也煩得很。
她一直不喜歡甄嬛拐彎抹角的性子，有什麼話不直說，非要繞三個彎，繞到最後把自己也繞進去了。
純元自己雖然也不是什麼直性子，可她更不喜歡別人用她擅長的手段來對付她。
這大約就是所謂的“同行相輕”。
甄嬛咬了咬牙，福了福身。
“臣妾知道了。”
我沒有再囉嗦。
皇後說了那麼多廢話，無非是想和稀泥、保下甄嬛的一點體麵罷了。
可這體麵我給不給，是我說了算，不是她純元說了算。
我轉頭看向展雲，微微皺了下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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