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子消失後，屋裡又安靜下來。
我靠在引枕上，手裡攥著那本《詩經》。
目光落在書頁上，可半天也沒翻動一頁。
窗外的光比方才亮了些，大概是雲層薄了。
雪光透過窗紙滲進來，把屋裡照得亮堂堂的。
我盯著書頁上的字，腦子裡卻還在想著方才鬆子說的那些話。
殺人放火。
說得輕巧，可我心裡頭還是沉甸甸的。
算了，不想了。
我深吸一口氣，把目光拉回到書頁上。
突然的，門簾響了。
展雲和鎖月一前一後進來。
鎖月手裡提著茶壺，腳步輕快。
展雲跟在後頭，臉上帶著淺淺的笑。
“小姐還在看書呢？”
鎖月湊過來，往書頁上瞄了一眼，吐吐舌頭。
“《詩經》啊，奴婢可看不懂。”
我笑著合上書。
“你看不懂就對了，看得懂就該你當主子了。”
鎖月嘿嘿笑了兩聲，給我添上熱水。
展雲站在旁邊，輕聲道。
“主子，您吩咐的事，已經安排下去了。”
我看向她。
“小諾子領了差事，吃了早飯就帶著人出去了，”
展雲說。
“這會兒應該已經去完了蘇府給夫人送消息，到集市上了。奴婢叮囑了他，肥豬要買最大的，肥雞肥鴨要多買些，殺好了分肉的時候，讓屠戶把肥肉都留著，別剃的太乾淨——下人們肚子裡缺油水，肥的才香。”
我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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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問了，各院分肉，是按什麼規矩？”
展雲繼續說。
“奴婢想著，嫡福晉那邊自然是要送最好的，側福晉和齊格格那邊也不能落下。至於前院的下人夥房，送一整條腿，再把所有下水過去，讓他們燉了給下人們添菜。”
我聽著，心裡頭滿意。
“估摸著今晚或者明日就能辦好，”
展雲說。
“小諾子說，今兒殺了豬，分好肉，趁新鮮，儘快往各院送，總歸天氣冷，這些肉放在雪地裡凍上，可以多吃幾日。”
“好。”我說。
“你辦得妥當。”
展雲笑了笑，沒多說什麼。
冬天路滑，我不大能出屋子。
名義上被禁足，也不能主動邀請別的人來坐坐。
怪悶的。
隻能讓奴婢們把厚門簾子多打開幾次，我也多透透氣。
冷冽的空氣灌進來一些，屋裡因為燒蠟燭和炭火而產生的煙熏味小了很多。
午膳我用的少。
許是剛重生回來的原因，心緒還不好，沒胃口。
我被展雲扶著坐到榻上，靠在引枕上，腿上蓋了褥子，想了想，又開口。
“鎖月，你去吩咐廚房，明日準備幾樣我額娘愛吃的吃食。”
鎖月一愣。
她正在監督小丫鬟收碗筷，一時間有些傻。
她快速打發走了收拾桌子的丫鬟，轉頭問我。
“小姐，您怎麼知道夫人明日就會來？”
我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地說。
“額娘今早接到消息，這會子午膳後，應該已經入宮去向德妃娘娘請旨入王府來看我了。娘娘仁慈，必然應允。晚上她收拾下，再吩咐要出門，明日自然就來了。”
鎖月眨眨眼，臉上露出歡喜來。
“夫人來的這麼快嗎？那可太好了！奴婢這就去吩咐廚房，做夫人愛吃的幾道菜——夫人愛吃糖醋魚，愛吃桂花糯米藕，還愛吃……”
她掰著手指頭數著，越數越高興。
“行了行了，”
我笑著擺手。
“你看著辦就是。”
鎖月歡歡喜喜地應了一聲，轉身跑了出去。
展雲看著她的背影，輕聲道。
“鎖月這孩子，就是沉不住氣。”
“她還小。”
我說。
“再過兩年就好了。”
展雲點點頭，沒再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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