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人以為我顯擺。
二來,這口子一開,日後下人們都指著我過日子,我成什麼了?
宜修也不能開口索要,那成什麼體統?
沉默了片刻,宜修忽然開口。
“我倒是有個想法。”
我和齊月賓都看向她。
宜修放下茶盞,理了理袖口,不緊不慢地說。
“往年過冬的衣裳,都是穿一季就不要了。我前兒個去庫房看過,裡頭還有好些去年的舊衣服,都是洗好晾乾收得齊齊整整的,就是擱了一年,料子顏色太舊了,沒人願意穿。”
她說著,眼睛微微亮起來。
“我想著,不如把這些舊衣服翻出來,把裡頭的棉絮扯出來,拿出去找彈棉花的匠人彈軟和了,再添些新棉花進去,重新絮一遍。外頭的料子,若是還結實,就接著用;若是不成了,換塊新料子無非就是花點錢。再者,今年要節儉,那就不請外麵的繡娘進府縫,隻讓咱們府裡針線人帶上十來個手巧的丫鬟,放她們三四日不當值,隻縫衣服,也就趕出來了。這麼著,做出新衣來,又暖和,又省銀子。”
我聽了,真心實意地笑了。
“宜修姐姐這辦法真好,又省錢又實用。果然是管了家,就是不一樣。”
宜修聽了,臉上竟浮起一絲不好意思的神色。
微微垂下眼,嘴角卻忍不住翹起來。
那點淡淡的羞赧,襯著她那張素淨的臉,竟有幾分少女的嬌態。
我忽然想起,她也不過十八歲的年紀。
喪子之痛,姐妹之怨,都壓在心底。
平日裡為了側福晉的規矩,還要端著架子。
今天難得露出這點真性情。
“隻是還有個事兒。”
我開口道。
“做新衣的料子,若是用得太貴重,豈不是悖逆了嫡福晉節省錢財、為朝廷分憂的心思?”
宜修想了想,神色漸漸篤定。
“這好辦。隻要穿著暖和,外頭的料子粗些也不打緊。粗料子反倒更耐磨,明冬把棉絮重新彈一遍塞回衣服裡,縫好口子就能穿,這樣還能多穿一冬。就用市麵上最多的那種藍麻布料子就好。”
她說著,眼裡閃過一絲笑意。
“恰逢年節,讓丫鬟們頭上都戴朵紅絹花,藍襖紅花的,瞧著也喜慶。又暖和,又體麵,還省銀子。”
齊月賓撫掌笑道。
“這辦法真是好。府裡的下人們好歹不會凍壞了,年節裡瞧著也齊整。宜修妹妹心思真細。”
宜修抿著嘴笑了笑,站起身來。
“那我就不多坐了,趁著天還早,去庫房看看那些舊衣裳到底有多少,心裡好有個數。”
齊月賓也起身。
“我陪你一道去,幫著看看。”
我送她們到門口,看她們裹緊了披風,踩著一地碎雪往庫房的方向去了。
日頭偏西,把她們的影子拉得老長,在雪地上拖出兩道淡淡的痕。
鎖月在我身後小聲說。
“宜主子這法子真好,又省錢又做事。外頭那些丫頭們知道了,不定多高興呢。”
我沒說話,隻是笑了笑。
回屋坐下,冬青姑姑給我換了新手爐,輕聲道。
“小姐今日精神好,說了這半日話,累不累?”
“不累。”
我搖搖頭。
“有人來說說話,反倒解悶。”
冬青姑姑點點頭,沒再多說,退到一邊做針線去了。
我靠在炕上,望著窗外的天光一點點暗下去。
宜修的動作很快。
不過兩日工夫,庫房裡的舊衣裳就都翻了出來。
該拆的拆,該洗的洗,棉絮也送出去彈了。
府裡針線房的婆子們帶著十來個手巧的丫鬟,連夜趕工。
裁的裁,縫的縫,忙得腳不沾地,可臉上都帶著笑。
都知道這新衣是做給她們自己穿的。
又過了幾日,新衣發下去了。
展雲從外頭回來,臉上帶著笑,一邊給我倒茶一邊說。
“小姐是沒看見,那些丫頭們領了新衣,高興得什麼似的。藍麻布的褂子,裡頭絮得厚厚實實的,比往年發的冬衣暖和多了。頭上再戴朵紅絹花,一個個臉上都喜氣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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