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起燕窩慢慢喝著。
柔則發脾氣，這事兒不稀奇。
她設粥棚、減月例，本意是好的。
想替王爺分憂，想落個賢惠的名聲。
可她沒想到，下頭的人不領情。
非但不領情，還在背後說宜修給做衣服好，顯得她這個嫡福晉不體恤下人。
這話傳到她耳朵裡，她能高興？
可她又能怎麼辦？
罰那些說閒話的人？
那更坐實了她不體恤下人的名聲。
找宜修的茬？
宜修管家，給下人發冬衣是規矩，她做的又好又省錢，她憑什麼找茬？
再說宜修是她親妹妹，她找茬，姐妹間鬥起嘴？外頭人怎麼看？
隻能憋著。
憋不住了，就摔個碗。
摔完了，還得讓身邊的人瞞著。
不能讓王爺知道，不能讓外頭知道。
可這世上，哪有不透風的牆呢？
我放下碗，接過冬青姑姑遞來的帕子擦了擦嘴。
鎖月還在那兒嘀咕。
“其實說起來，宜側福晉這法子是真好。我聽說那些新衣裳，穿著可暖和了，比往年發的厚實多了。有個角門上守夜的婆子，往年冬天手腳都生凍瘡，今年穿了新襖，說身上暖烘烘的，一點不冷。”
展雲也點頭。
“這話倒是真的。我昨兒去針線房領東西，看見她們做活，那些新襖拆開看過的，裡頭的棉花絮得勻勻實實的，比往年強多了。”
我笑了笑，沒說話。
心裡卻轉過許多念頭。
柔則這個人。
她從小被家裡教養得如何做嫡女、如何讓男人愛慕。
琴棋書畫，詩詞歌賦，她樣樣精通。
怎麼打扮好看，怎麼說話溫柔，怎麼讓男人疼她愛她——這些她都會。
可管家理事，她不大會。
上輩子她死得早，王爺隻記得她的好，隻記得她溫柔賢淑、善解人意。
她那些不會的、不擅長的，都沒來得及顯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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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輩子不一樣了。
這輩子她要活很久，要一日日地過下去。
她要麵對下人的怨言。
要麵對管家理事的瑣碎。
要麵對那些她從來不用操心、如今卻不得不操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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