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搖頭。
“不是一時失神。”
我說。
“我活了——我在府裡這些年，見過的人多了。那種眼神，我看得出來。”
屋裡安靜了片刻。
冬青姑姑歎了口氣，輕聲道。
“福晉確實是美人兒，可著滿京城的貴女裡挑，也算是拔尖了。”
她這麼一說，我倒想起一件事。
“展雲。”
我看著展雲，滿眼好奇的開口詢問。
這事我真記不太清，當時年紀太小了。
“柔則福晉當年第一次入府來看宜主子的時候，是什麼情形？”
展雲想了想，慢慢道。
“那，得是大前年冬天的事兒了。”
大前年的冬天。
我在心裡默默算了算。
那時候我剛入府不久，還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小丫頭。
柔則入府探望的時候，我應該在望月閣裡老老實實待著。
展雲繼續道。
“那日好像是臘月裡，宜主子即將臨盆，福晉，啊不對，那時候還是烏拉那拉家的大姑娘，來看望宜主子。”
展雲抓了抓頭發，似乎在努力回想。
“奴婢那時候每日跟在您身邊，您尚未侍寢，我也不留心這些。可後來聽府裡的老人說，那日福晉去了後花園，在梅花樹下站了一會兒，吟了一首詩。”
“什麼詩？”
鎖月好奇地問。
展雲搖了搖頭。
“這我哪知道啊。”
我心裡微微一跳。
還能是什麼詩。
就那兩句唄。
“然後呢？”
我問。
“然後——”展雲看了我一眼。
“然後王爺就看見了。”
她歎了口氣。
“我記得那年小姐您也是剛入府，梅花開得正好。聽府裡的那日在周遭伺候的奴婢說，福晉穿著一身月白的鬥篷，站在紅梅樹下，風吹起她的衣角，她就那麼仰著頭，看著枝頭的梅花，念了兩句詩。王爺從假山後頭經過，正好看見，正好聽見。”
“後來呢？”鎖月追問道。
“後來？”展雲笑了笑。
“後來王爺就上了心。聽說求了德妃娘娘大半年，這才在去年過完元宵時，讓福晉入府做了嫡福晉。”
我沉默了。
原來是這樣。
逆風如解意，容易莫摧殘。
那兩句詩，那幅畫麵，就那麼刻進了王爺心裡。
可那個時候，宜修呢？
宜修即將生下長子，她的親姐姐入府來看她，卻在那一天，讓王爺一見傾心。
然後，宜修就一直是側福晉。
直到去年夏天，那個孩子去了，她也死了一半。
我想到這些，心裡也有些發堵。
院子裡靜悄悄的。
偶爾能聽見遠處傳來幾聲爆竹響。
定又是府外那些成群結隊小孩兒在沒完沒了的放炮仗。
我看著窗外，忽然問了一句。
“後花園裡，梅花都開了嗎？”
冬青姑姑一愣，隨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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