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真的委屈，她覺得自己不過是克扣了些月例，怎麼就招來這樣的禍事？
我側頭看了一眼宜修。
她站在我旁邊，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和擔憂。
可仔細看，她的眼底沒有害怕，一絲一毫都沒有。
她甚至微微垂著眼，睫毛遮住了眼神，讓人看不清她在想什麼。
我心裡有數了。
她沒少打點。
在她看來，不管這兩人為何會自首，她都不怕，她知道這兩人無論如何不會供出自己。
“拖下去。”
王爺終於開口，聲音冷得像數九寒天的冰碴子。
“亂棍打死。”
柔則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一瞬間，她眼底的憤怒和委屈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快意。
是那種“害我的人終於要死了”的快意。
她很快垂下眼，用手帕捂住嘴，做出一副不忍的樣子，可那眼底的亮光，逃不過我的眼睛。
我上前一步。
“王爺且慢。”
王爺看向我，眉頭微皺。
我緩緩走到廳中央，福了福身，故意提高了一些聲音，讓在場的人都聽見。
“王爺，府裡大部分女眷都在懷孕，臣妾有孕，宜側福晉有孕，福晉也有孕。這兩個人雖然心思狠毒，但若是死了，家中那個傻兒子，估計也就流落街頭了。”
我看向柔則。
她正看著我，眼底的亮光已經消失了，看向我的眼神裡滿是不甘和不悅，還有一絲警惕。
我收回目光，繼續把柔則架起來。
“福晉心善仁慈，必定看不得這樣的殺戮之事。臣妾求王爺，為府裡即將出生的孩子們積福，將他們趕出去便是，何必非要取人性命？”
王爺沉默了一會兒，看向柔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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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則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她是不甘心的。
她想這兩個人死。
可我說她“心善仁慈”，她若還堅持要殺，豈不是自打嘴巴？
她咬著牙，臉上的肌肉繃得緊緊的，卻還要擠出幾分柔和的神色。
“臣妾……也覺得，若是殺了他們，到底是一條人命。可他們害的是臣妾和腹中的孩子……”
她說著，垂下眼，睫毛顫了顫，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我看著她，心裡冷笑。
她想借王爺的手殺人，自己落個乾淨。
可我不會讓她如願。
宜修忽然開口了。
她走上前來，和並肩站著，柔聲道。
“王爺，臣妾倒有個主意。”
王爺看向她。
宜修道。
“秦朝時期，嚴刑厲法，偷竊者剁手，強奸者閹割或處死。這二人謀害福晉腹中的嫡子，其罪當誅。可若殺了他們，確實有傷天和，府中有身孕的多，見不得血腥。”
她看了地上的兩個人一眼，繼續道。
“不如，打他們兒子一頓，再全家行刺字之刑，將他們一家趕出京城，永世不得回京。這樣既不用殺生，這家人出了京城，再有刺字，也隻能做人家的佃戶，生活窮苦，但總比直接殺了他們，來得仁慈多了。”
王爺聽了，眉頭微微鬆開。
他看向我，又看向宜修，臉上露出幾分欣慰。
“你們兩個，都想發善心積福。”
他點點頭，語氣緩和了些，
“也好，本王也不願在你們有孕的時候見血。”
他又看向柔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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