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的另一邊坐下，目光掃過茶幾上的果碟，又看向我，似笑非笑道。
“妹妹這是備好了東西，等著我來？”
我也不隱瞞，笑了笑。
“姐姐聰明，妹妹不敢瞞著。”
宜修臉上的笑意斂了斂，沉默了一會兒，開門見山道。
“那對老夫妻，是你的人去接觸的？”
我看著她的眼睛，沒有否認。
“是。”
宜修的臉色變了變，聲音也沉下來。
“妹妹，你這是什麼意思？你知不知道，那是我好不容易安排的？你知不知道，為了這一天，我籌劃了多久？”
她說著，語氣越來越急。
“你為什麼要揭發他們？你是不是管的太寬了？你是不是改了心思，要向著柔則了？”
我靜靜看著她，沒有說話。
“你忘了那一日嗎？”
宜修盯著我，眼神銳利。
“若不是及時提到有孕，你會被她在雪地裡跪兩個時辰！兩個時辰！你以為她是什麼善人？”
她的胸口起伏著，氣息不穩。
我沒有急著辯解，隻是一臉心疼地看著她。
是真的心疼。
她眼眶微紅，眼底有青痕，妝容雖精致，卻遮不住那幾分憔悴。
她如今也是有孕的人，本該好好養著，卻要為一個局被破而費心費力。
她的怨，她的恨，她的不甘，都寫在臉上。
雖然她極力掩飾，可我看得出來。
可目前，她還不是日後那個心狠手辣的宜修。
她還有軟肋，還會動情，還會在信任的人麵前露出破綻。
這也是我最能收買她人心的時候。
她需要有人對她表現善意。
宜修見我不說話，隻是看著她，那眼神裡的銳利慢慢褪去。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我輕輕開口。
“姐姐，我知道你心裡苦。”
宜修的身子微微一顫。
我繼續道。
“我不是向著柔則，也不是要和你作對。我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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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斟酌著詞句。
“隻是不想讓姐姐的手上沾太多血。”
宜修愣住了。
“姐姐如今也有孕了，”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要為肚子裡的孩子積福。那對老夫妻若是被打死了，固然是福晉的因果，可姐姐你真的能心安嗎？”
宜修的眼淚忽然湧了出來。
她慌忙用手帕去擦，可越擦越多，止都止不住。
她哽咽著，肩膀一聳一聳的，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力氣，軟軟地靠在引枕上。
“我不甘心……”
她哭著說，聲音斷斷續續的。
“我真的不甘心，憑什麼她什麼都比我好，憑什麼她一來，就搶走了我的一切……”
我起身走到她身邊，輕輕坐下，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我知道，我都知道。”
我柔聲道。
宜修伏在引枕上，哭得像個孩子。
“我兒子沒了的時候……他在哪兒？”
她哭著說，
“他在陪著姐姐！他在哄著姐姐！他連看都沒來看我幾眼……那是我的兒子，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兒子……”
我心裡一酸。
“他答應過我，等我生下兒子就扶我做嫡福晉的……”
宜修的聲音悶在引枕裡，聽不真切。
“可姐姐一出現，他就忘了，他什麼都忘了，他眼裡隻有她！”
我輕輕拍著她的背，沒有說話。
哭了好一會兒，宜修才漸漸平靜下來。
她坐起身，用手帕擦著眼淚，眼睛紅紅的，鼻子也紅紅的，妝容都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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