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搖搖頭。
“你這蹄子直來直去，萬一你說的時候沒注意，周圍有旁人，那我說的話，別人不就都知道了嗎？所以你一定要發誓，我才告訴你。”
鎖月連忙舉起手來，一臉鄭重。
“奴婢發誓，連展雲和冬青姑姑都不告訴。若是說了，就……就讓奴婢嫁個醜八怪，天天吵架！”
我被她逗得又想笑，忍住了，點點頭。
“好，我信你。”
我拉著她在榻邊坐下，壓低了聲音。
“你方才也聽說了，烏拉那拉夫人這兩日就要入府來照顧福晉了。”
鎖月點點頭。
“是啊，這是規矩。娘家母親可以在臨盆前一個月開始照顧自己的女兒，直到坐月子結束。”
“你還記得宜修側福晉做了什麼嗎？”
我看著她的眼睛。
“烏拉那拉夫人這一入府，宜側福晉的手腳，就要停下了。”
鎖月眨眨眼，有些擔憂。
“那宜側福晉是不是就沒辦法報仇了？”
我搖搖頭。
“不會的。”
我的聲音放得更低。
“她的目的一定會達成的。就算她的嫡母入府，她立馬停了自己在安排的事情，可柔則已經吃那些東西這麼久了，她沒日沒夜的不舒服，咱們都是看到聽說的。”
我頓了頓。
“小姐，”
鎖月急了。
“您別和奴婢賣關子了，您就直說吧！”
我看著鎖月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
“柔則的孩子，應該生下來就會死。最多，活不過一兩天。”
鎖月沉默了。
她沒有像從前那樣捂住嘴，沒有倒吸一口涼氣，也沒有瞪大眼睛。
她隻是沉默著，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兩隻手交疊在膝上。
經過這段時間我講的這麼多人心黑暗，她雖然依舊單純，可接受度高了很多。
她不再是那個聽見什麼都會大驚小怪的丫頭了。
我心裡有些欣慰，又有些心疼。
過了好一會兒，鎖月才抬起頭來，看著我。
她的眼眶微微泛紅，聲音有些啞。
“小姐，您以後的生活……是不是一直都會是這樣的環境？”
我一愣。
“一直要這樣猜別人，一直這麼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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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補充道，聲音輕輕的，像是怕驚著什麼似的。
我愣住了。
沒想到，鎖月在這種時候，是在為我以後的光景著想。
她不是害怕，不是擔憂自己，而是在心疼我。
我心裡一熱，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
她的發絲軟軟的，在指尖滑過，帶著一股皂角的清香。
“入了王府，入了後宅，這些猜度算計都是難免的。”
我柔聲的說。
“我知道你不善於鑽營人心，也不喜歡這樣的勾心鬥角。”
鎖月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忍著沒掉下來。
我牽著她的手，認認真真地看著她。
“你放心，”
我一字一句。
“等過兩年，我給你找個人口簡單的好婆家。一定讓你過上無憂無慮的生活，不用猜來猜去，不用累死累活。”
鎖月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點頭，是應了我的話。
搖頭，是舍不得我。
我輕輕抱住了她。
她的肩膀窄窄的，瘦瘦的，在我懷裡微微發抖。
我拍著她的背，像小時候額娘拍我那樣，一下一下，輕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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