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飛快。
一轉眼，已經是四月初了。
這一個多月裡，風平浪靜，沒什麼值得預言的大事。
我每日在望月閣裡吃吃睡睡，偶爾去宜修那兒坐坐，或者等齊月賓忙完了來找我說說話。
日子過得平淡，倒也安穩。
唯一不太平的地方，就是淑佳苑。
柔則那邊，三天兩頭傳大夫。
今兒個胎動不適，明兒個孩子突然兩三天沒動靜，後兒個害喜得膽汁都吐出來了。
消息傳到各院，我們自然要去看望。
可去了又能怎樣？
孩子在她肚子裡，誰也不能替她難受。
倒是把王爺心疼壞了。
聽蘇培盛說，王爺看著柔則難受，急得好幾天吃不下飯，夜裡也睡不安穩。
每日下了朝就往淑佳苑跑，有時候一日三餐都在那邊用。
我和宜修，就明目張膽地不關心了。
我的身孕隻比柔則小三個月，如今也快六個月了，肚子圓滾滾的，正是要好好養著的時候。
太醫說了，前三個月要小心，後三個月也要小心，中間這幾個月反倒是最安穩的。
可即便如此，我也懶得往淑佳苑跑。
去了也是看柔則那張蒼白的臉，聽她唉聲歎氣，沒意思。
宜修就更不用說了。
她剛滿三個月，胎相才穩，正是要進補的時候。
她如今管著半個家，又要養胎，哪裡有空天天往淑佳苑跑？
隻是可憐了齊月賓。
柔則每次不舒服，她難免要忙前忙後。
張羅府醫、煎藥、安排人去宮裡報信、安撫下人的嘴。
時間一久，她這種老好人，私下都有怨言了。
有一回她來望月閣看我，坐在榻上，端著我遞給她的茶，忽然歎了口氣。
“我真是……累得慌。”
我看著她眼下淡淡的青痕，心裡也有些過意不去。
“月賓姐姐辛苦了。要不我幫你去跟宜姐姐說說，讓她多分擔些？”
齊月賓搖搖頭，苦笑道。
“宜側福晉也有身孕，哪裡好意思讓她操勞。再說，她管著府裡的大事已經夠忙了，這些瑣事，還是我來吧。”
她說完，又歎了口氣，低頭喝了口茶，不再說話了。
我看著她的側臉，忽然有些感慨。
齊月賓這人，真是將門之女，骨子裡有種讓人心疼的堅韌。
她從不抱怨，從不爭搶，可也從不被人真正放在心上。
王爺待她，是個“伺候得好的格格”。
柔則待她，是個“用得順手的管家”。
就連宜修，也隻是覺得她“做事妥帖”。
沒人真正心疼她。
這種大家相安無事、隻等柔則生產的平靜日子，在柔則嫡母烏拉那拉夫人入府的那一日，戛然而止。
四月初三這天一早，王府裡便傳來消息。
烏拉那拉夫人向德妃娘娘請了旨，要入府照顧還有一個多月就將生產的女兒。
我得到這個消息時，正在院子裡賞花。
四月的望月閣，院子裡那幾株桃花開得正盛，粉嘟嘟的，一團團一簇簇，壓得枝頭都彎了。
牆角那叢迎春進了二月就開始開花，如今這最後一波開完就隻留葉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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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燦燦的，在陽光下亮得晃眼。
我扶著腰，站在廊下曬太陽，看著鎖月蹲在花圃邊拔草，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她說著閒話。
展雲從外頭回來，快步走到我跟前，壓低聲音。
“小姐，前院傳來消息，烏拉那拉夫人已經向宮裡遞了牌子，這兩日就要入府了。”
我愣了一下。
手裡的帕子差點掉在地上。
上輩子，這事好像也發生過。
可我當時一直鬱鬱寡歡，整日悶在屋裡不出門，對外頭的事一概不關心。
壓根沒在意過什麼烏拉那拉夫人入府不入府。
我氣的想拍大腿。
這要是預言了，不也得值個百八十的分數啊！
正懊惱著，我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其實還有個事情，也可以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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