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人難受。
“這是祖宗家法，”
她的聲音沙啞得很，每個字都像是從嗓子眼裡硬擠出來的。
“我也沒辦法。”
她說完這句話，便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像是要用那口茶把所有的情緒都咽回去。
可她的手在發抖，茶碗的蓋子碰著碗沿，發出極細碎的聲響，叮叮的，像什麼東西在碎。
額娘沉默了一瞬。
她放下筷子，目光落在宜修身上，久久沒有移開。
然後她開口了，語氣比方才鄭重了許多。
“她親生女兒如此不順，”
額娘的聲音壓得很低，可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想來她不會好好照顧你，更不會真心疼愛你的孩子。”
她看著宜修，目光裡帶著過來人的通透。
“到時候你剛生產完，她這麼給你添堵，你豈不是艱難？”
宜修沒有說話，隻是低著頭，看著自己麵前的碗筷。
她的睫毛微微顫動，像蝴蝶的翅膀，在眼底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額娘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宜修的手背。
“這樣吧，”
額娘的聲音篤定。
“我想想辦法，讓你見見你額娘。”
宜修抬起頭來。
她的眼睛紅了，眼眶裡蓄著淚，可那淚沒有掉下來，就那麼含著，亮晶晶的，像兩顆碎了的星星。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想說什麼，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就那麼怔怔地看著我額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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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旁邊，看著宜修這副模樣，心裡頭也酸得很。
她的處境，我比誰都清楚。
過兩個月，烏拉那拉夫人要再次入府，來照顧她生產。
說是照顧，不過是走個過場。
那個心高氣傲的女人，連自己的親外孫都能下手溺死。
對宜修這個庶出的女兒，又能有幾分真心？
她不敢磋磨宜修。
宜修好歹是王府的側福晉，肚子裡懷著王爺的孩子。
可她必定不會用心。
不用心，就是最大的磋磨。
我看著宜修愣在那裡不說話，便知道她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好意打懵了。
我清了清嗓子，開口打破沉默。
“額娘在府中照顧我辛苦，剛巧，過幾日是額娘的小生辰，若是在府中有些無聊——”
我故意把語氣放得輕快些，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後花園的荷花正開得好呢。額娘可以發幾張帖子，邀請一兩位京中官眷來王府賞花，說說話。”
我看了一眼齊月賓。
“我去向王爺說一句，隻是要麻煩月賓姐姐幫著操持一下。”
齊月賓點了點頭，臉上帶著溫和的笑。
“這個好辦，我來安排便是。”
我又轉頭看向宜修，語氣更輕了些。
“也請宜修姐姐來作陪。”
宜修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眼底的淚光閃了閃，像是終於明白了我話裡的意思。
額娘聽了我的話，眼睛亮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轉過頭去，看著宜修，目光裡滿是慈愛。
“好孩子，”
她的聲音放得又輕又柔，像是在哄自己的孩子。
“告訴嬸母，你母親姓什麼？”
宜修愣了一下，嘴唇微微顫抖。
“我去向烏拉那拉府上遞個帖子，”
額娘繼續說，語氣輕描淡寫的，好像這真的隻是一件小事。
“就說和你母親見過，甚是投緣，借我生辰之名，請她一敘——”
她輕輕牽起宜修的手，握在自己掌心裡。
宜修的手很瘦，骨節分明，被額娘的手包裹著，顯得格外單薄。
“你們母女也可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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