窩和一本手抄的金剛經。
親疏有別。
王爺這是在告訴我們。
他知道朱夫人是誰，也知道她為什麼來。
他允了。
我側頭看了一眼宜修。
她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還是那副淡淡的模樣，可她握著朱夫人的手緊了一下，又鬆開了。
朱夫人低著頭，看著自己麵前那兩匹錦緞和一盒燕窩，嘴唇微微顫了顫，眼眶又紅了。
“替老身多謝王爺恩賞。”
額娘朝蘇培盛點了點頭，語氣不卑不亢的。
蘇培盛行了個禮，帶著小太監們退了出去。
走到門口時，他的目光在宜修和朱夫人身上停了一瞬，什麼也沒說，低著頭走了。
他前腳剛走，王夫人就湊過來看禮物。
她掀開紅綢看了看那兩匹錦緞，嘖嘖讚歎。
“王爺真是大方，這錦緞是宮裡才有的料子吧？瞧瞧這花紋，這手感——”
堂嫂也湊過去看，兩個人嘰嘰喳喳地議論著，屋子裡又熱鬨起來。
可宜修和朱夫人那邊，安安靜靜的。
朱夫人低著頭，看著麵前那兩匹錦緞和燕窩盒子，手指輕輕撫過錦緞的表麵，動作很輕，像是在摸一件極其珍貴的東西。
宜修坐在她旁邊，什麼也沒說，隻是握著她的手，一下一下地拍著。
我看了一眼牆角的自鳴鐘。
快到未時了。
“時候不早了，”
額娘站起來，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舍。
“該送客了。”
王夫人和堂嫂都站起來，開始收拾東西。
朱夫人也站起來，可她沒有動，隻是站在那裡，看著宜修。
宜修也看著她。
兩個人就那麼對視著，誰也沒有先開口。
最後還是朱夫人先說話了。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好好養著，別惦記我。”
宜修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朱夫人伸出手，幫宜修擦了擦眼淚，動作輕柔得很，像是在擦一件易碎品上的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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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在宜修臉頰上停了一瞬，然後收回來，轉過身去。
她走到王夫人和堂嫂身邊，低著頭，沒有回頭。
宜修站在原處，看著朱夫人的背影，眼淚一串一串地往下掉。
齊月賓走過去，輕輕攬住她的肩膀，什麼也沒說，就那麼站著。
王夫人是個爽利人，看出了氣氛不對，趕緊招呼著往外走。
她一手拉著堂嫂，一手拉著朱夫人。
嘴裡說著“走走走，車轎該等著了”，腳下步子邁得飛快。
一行人往二門走去。
宜修站在原地沒有動，隻是看著朱夫人的背影越走越遠。
朱夫人走到二門口的時候，忽然停了一下。
她回過頭來，遠遠地看了宜修一眼。
那一眼隔得太遠，我看不清她的表情，隻能看見她的身影在日光下顯得格外單薄。
她站了一瞬，然後轉過身去，上了轎子。
轎簾放下來，遮住了她的臉。
三頂小轎子從角門抬了出去，消失在影壁後麵。
宜修站在那裡，看著角門的方向，一動不動。
風從廊下穿過來，帶著五月底的熱氣和荷塘裡飄來的淡淡荷香。
紫色的旗裝在日光下顯得有些發白。
她整個人站在那裡，像一株被風吹得有些搖晃的花。
額娘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好孩子，別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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