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都是簪子耳環什麼的，瑪瑙碗可是稀罕玩意兒，何必這麼破費？”
我笑了笑，看著聽了我的話已經帶著鎖月往庫房走的額娘，壓低聲音對展雲說。
“這還看不出來嗎？”
展雲搖搖頭，一臉懵懂。
我慢慢往前走，肚子墜得慌，走幾步就得歇一歇。
晚風從院牆外吹進來，帶著一絲涼意，吹得廊下的燈籠輕輕晃動。
“德妃娘娘親自挑的姑娘，必定是上好的。”
我一邊走一邊說。
“且不說是不是知書達理或者才藝無雙，單說容貌，必定是個美人胚子。”
展雲點點頭，扶著我繞過花圃。
“你再想想，王爺這段時間……”
我斟酌了一下措辭。
“對著柔則、宜修還有我這三個大肚婆，自然是不方便的，剩下隻有一個齊月賓能伺候他，他怕是早就膩味了。”
展雲臉微微紅了紅，低著頭不說話。
“李格格一來，王爺定是歡喜的。”
我走得有些喘，停下來緩了緩氣。
“明晚侍寢就不說了，我和宜修生產完，起碼要大半年才能恢複身材。這位格格，隻怕是要獨占鼇頭了。”
展雲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我看著她，又說。
“再者說，若是福晉恢複得好，想要爭回王爺的心……她和李格格，可有的鬨騰呢。”
“所以……”
展雲眨了眨眼。
“所以我麵子上敬著福晉，可也要和新來的姐妹打好關係呀。”
我笑了笑，摸了摸肚子，孩子又踢了一腳，力道比白天還大些。
“瑪瑙碗雖是稀罕物，可我的陪嫁裡也不止一對。送出去了，既顯得我有誠意，又讓李格格記我一份人情。將來這後宅裡，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強。”
展雲恍然大悟，連連點頭。
“小姐想得周全。”
我沒再說話，扶著她的手繼續走。
天色暗下來，丫鬟們開始點燈，一盞一盞的燈籠亮起來，把院子照得暖融融的。
我抬頭看了看天，月亮還沒出來，隻有幾顆星子零零散散地掛著。
明日見了那位李格格，不知是個什麼樣的人。
第二日，天還沒亮透我就醒了。
肚子裡的小東西一大早就開始鬨騰，踢得我肚皮一鼓一鼓的。
冬青伺候我洗漱，又替我梳了頭，挑了一身寬鬆的石青色旗裝，領口繡了幾朵銀線梔子。
頭上隻簡單簪了兩支白玉簪子，耳墜子都沒戴。
大著肚子，怎麼舒服怎麼來。
“小姐，要不還是別去了？”
冬青看著我慘白的臉色，有些擔心。
“去。”
我撐著腰站起來。
“吃了午膳就回來，不耽擱。”
我刻意趕了個大早，趁著日頭還沒升高就往丹霞閣去。
一路上，院子裡的花都開了，月季、梔子、石榴花。
紅的白的粉的，熱熱鬨鬨地擠在一處。
丹霞閣離淑佳苑不遠，院子不大，勝在精致。
門口已經掛了紅綢子，還貼了幾個喜字，紅彤彤的，看著就喜慶。
我讓展雲扶著，跨進院門，便聞見一股子好聞的香氣。
不是熏香，是新鮮花香，甜絲絲的，混著晨露的潮氣。
我抬眼打量了一圈，心裡暗暗點頭。
柔則倒是用心，命人從花園裡采摘了不少新鮮香花插瓶。
廊下擺了好幾盆茉莉，窗台上放著梔子，連門邊的青瓷大缸裡都插了幾枝荷花。
正屋的門窗都開著，穿堂風一吹，滿院子都是花香。
進了正屋，便看見柔則坐在上首的位置。
她今日穿得比昨日鮮亮些，一件正紅的旗裝，那是她正室身份的代表。
外頭罩著藕荷色的坎肩，頭上簪了一支赤金鑲紅寶石的步搖，垂下來的流蘇隨著她轉頭輕輕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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