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摸了摸肚子，皺了皺眉。
又過了一會兒，肚子又疼了一下。
比之前明顯了些。
像是有人用手攥住了腸子，使勁擰了一把。
我悶哼了一聲，額頭沁出一層細汗。
冬青姑姑在外間聽見動靜，掀了簾子進來。
“小姐，您怎麼了？”
“肚子疼。”
我說，聲音有些發緊。
“一陣一陣的。”
額娘聽見動靜，快步走到床邊。
伸手探了探我的額頭，又摸了摸我的肚子。
感受了片刻，麵色驟然一驚。
“告訴額娘，是不是剛開始總想如廁，然後開始疼？”
我點了點頭。
“你這是要生了。”
我抬起頭，疼得眼前一陣陣發花。
額頭上已經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我生你哥哥，還有生你之前，也都是這種感覺。”
額娘的聲音還算鎮定，可她的手在微微發抖。
她深吸了一口氣，穩住心神。
轉頭就往外間吩咐，聲音又急又脆，像是炒豆子似的。
“展雲，去西廂房喊穩婆！快！”
展雲在外間應了一聲。
腳步聲急促地往外跑。
門簾被她掀得嘩啦響。
“冬青、周嬤嬤，帶上幾個小丫頭，去燒水，把我之前備好的那些東西全拿進內室來。剪刀、毛巾、藥罐子，一樣不許少，都要檢查好了。”
冬冬青姑姑的聲音在外間響起，穩穩地應了聲“是”。
周嬤嬤的聲音也傳過來，中氣十足。
“老奴省得，夫人放心。”
“王嬤嬤。”
額娘的聲音又高了半分。
“你領上幾個咱們自己帶來的管家婆子，在院子裡查巡，給我盯緊了所有人，不許有任何手腳。再額外派兩個婆子，一會兒檢查好小姐生產用的剪刀、毛巾、藥罐這些東西，然後一步不許離開地守著。從此刻起，望月閣裡但凡有半分差池，我唯你們是問。”
王嬤嬤的聲音在外麵響起，又穩又狠。
“夫人放心，老奴盯著，誰敢動半點手腳，老奴先揭了她的皮！”
額娘這才回過頭來，重新扶住我。
她的手比剛才穩了些，可臉色還是白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我疼得說不出話，隻能攥著她的手。
“別怕，額娘在呢。”
她的聲音低下來，隻有我一個人能聽見。
“咱們就生一個，後半輩子有人照看就夠了，你身子骨好，現在胎位也正，不會有事。”
我咬著牙點了點頭，冷汗順著鬢角淌下來。
滴在枕頭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這時候，額娘又想起一件事。
站起來轉過身。
衝著門外喊。
“小諾子！”
小諾子的聲音從院子裡傳來，隔著門簾聽得不太真切。
“奴才在！”
“小姐剛發動，離真的要生還有一兩個時辰。你去和王爺說一聲，先不用著急來，讓王爺先歇著，等真的要生產了，再來等也不遲。”
“是！”
小諾子的腳步聲往外跑，漸漸遠了。
額娘回頭，看了一眼扶著我的鎖月，又吩咐道。
“望月閣裡小廚房的灶台在燒熱水，你帶著那個當初咱們從家裡陪嫁來的廚娘，去借用前院的大廚房，給小姐準備些吃食。”
鎖月連連點頭，轉身就要走，額娘又叫住她。
“不要糕點，最好是豬肉或者羊肉，能頂好幾個時辰飽餓的菜。生孩子是力氣活，趁現在還沒發動，稍微吃些，不然一會兒真疼起來，什麼都吃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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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月點點頭，一溜煙地跑了。
額娘輕輕扶著我，在我耳邊低聲說。
“慢慢會越來越疼的。現在可以的話就站一站，一直躺著不好生。一會兒吃些東西，等真的疼起來，還有的受。”
我咬著牙點了點頭，扶著額娘的手，慢慢從床上坐起來。
肚子又往下墜了墜。
疼得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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