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動作輕得像是在觸碰一片花瓣，碰了一下就縮回去了，生怕弄疼了她。
“這孩子是剛過子時出來的。”
王爺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滿足和驕傲。
“後半夜的月亮突然變得又大又圓，照得窗子都亮了。以後每年的七夕之日，便是本王長女的生日。”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笑意滿滿，連聲音都比平時柔和了幾分。
我看著他，心裡忽然動了一下。
他是在乎這個孩子的。
不是因為她是兒子還是女兒，隻是因為她是他的孩子，是他在這個世上的骨血。
柔則在旁邊站著，之前一直沒說話。
這時候她往前走了半步，臉上帶著溫婉的笑，聲音柔柔的。
“你生了個健康的孩子，我們都高興。”
她回頭指了指外間的方向。
“我們給你準備了很多補品，都擺著呢。你定要養好身子，月子裡落了病根，可是一輩子的事。”
我順著她的手指往外間看了一眼。
隔著簾子，隱約能看見外間的桌上擺滿了東西。
紅紅綠綠的盒子摞了一堆。
大大小小的，有紅木的匣子，有錦緞的包袱。
還有幾個青花瓷的罐子，看著就不少。
“多謝福晉。”
我衝她點了點頭，聲音還是有些啞，但比剛才好了許多。
宜修也笑著走過來。
她肚子已經很大了，走路的時候微微扶著腰，可臉上的笑意是真真切切的。
她在我床邊站定。
低頭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我，笑著說。
“王爺開心得很，從後半夜到現在，都快午膳時間了，一直在幾個好名字裡挑挑揀揀的，愣是覺得哪個名字都配不上咱們的掌上明珠呢。”
她說“咱們的掌上明珠”這幾個字的時候，語氣裡帶著幾分打趣，可眼睛裡是真心實意的高興。
我看著她，心裡明白。
我生的是女兒，自然不會礙著她的事。
她肚子裡那個不管是男是女，都是王爺的第二個孩子，我的女兒占不了她的路。
後宅裡的情分，從來都是這樣。
利益一致的時候，便是真心實意的好。
利益相悖的時候，再好的姐妹也能反目成仇。
我和宜修之間，說到底也就是這樣。
但至少現在，此刻，她的高興是真的，這就夠了。
齊月賓也湊過來看了一眼，笑著說。
“小郡主不哭不鬨，安安靜靜地睡覺。吃喝也順利，方才乳母喂了一次奶，咕嘟咕嘟地喝了不少，真好。”
李靜言站在最遠的地方，一直沒怎麼說話。
這時候她也往前走了兩步，探著頭往繈褓裡看了一眼，小聲說了一句。
“郡主定是個有福氣的。”
聲音輕輕的，帶著幾分怯意，說完便又退回去了。
她臉上的表情像是好奇，又像是羨慕。
我沒太在意她的話，倒是被宜修說的“名字”勾起了興趣。
“都是哪些名字呀？”
我轉過頭問王爺，聲音還是沙沙的，但精神比剛才好多了。
王爺衝蘇培盛抬了抬下巴。
蘇培盛立刻會意，端著一隻紅木托盤走上前來。
托盤上鋪著一層杏黃色的綢緞。
上麵整整齊齊地放著幾張灑金紅箋。
每張紅箋上都寫著一個名字。
字跡端正有力，是王爺親筆寫的。
蘇培盛把托盤端到我麵前，我伸手拿起最上麵的一張，翻過來看。
“玉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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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玉有溫潤之意，靈有聰慧之義。
中規中矩，挑不出毛病，也說不上出彩。
我又拿起第二張。
“嫻雅。”
嫻是文雅大方，雅是高尚美好。
這名字倒是符合王爺一貫的喜好。
他欣賞端莊穩重的品行，給女兒取名字也往這個方向靠。
第三張。
“端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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