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撐著身子坐起來。
剛一動，腰和下麵便是一陣酸疼。
像是被人拆散了又重新拚上似的，疼得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別動。”
額娘的手立刻按在我肩上。
力道不重，卻穩穩當當地把我摁了回去。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嗔怪，更多的卻是心疼。
“剛生產完，還是要躺一會兒比較好。你這一回差點把半條命都搭進去，不好好躺著養，落下病根可怎麼好。”
王爺也在另一邊伸出手，輕輕按住我的手臂。
他的動作比額娘還要輕
手指搭在我的袖子上，幾乎沒用什麼力氣。
可那意思很明顯。
不許起來。
“聽你額娘的。”
他說，聲音低低的。
“好好躺著。”
我沒再掙紮，乖乖地躺回去。
枕頭被冬青姑姑重新拍鬆了墊在腦後，比剛才舒服了些。
可嗓子乾得厲害，剛才的半杯水不頂用。
舌頭貼在上下顎上，動一下都覺得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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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開口說話，可嗓子還是難受。
展雲眼尖，立刻轉身出去。
片刻後端了一隻托盤進來，上麵放著一碗溫水和一碗湯藥。
她走得又穩又快，托盤在她手裡紋絲不動，碗裡的湯藥連晃都沒晃一下。
“王爺，老夫人，府醫吩咐了。”
展雲把托盤放在床頭的小幾上。
“側福晉生產時差點血崩，醒了要立馬把這藥喝了。一刻都不能耽擱。”
血崩。
我心裡咯噔了一下。
難怪我覺得自己像是被人抽乾了力氣。
難怪醒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是飄的，像是踩在棉花上。
原來我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自己都不知道。
額娘的臉色也變了變，嘴唇抿得更緊了。
眼底閃過一絲後怕的神色。
她沒有說話，隻是接過冬青姑姑遞過來的枕頭。
又在我身後墊了一個，讓我靠得更舒服些。
冬青姑姑和額娘一左一右地扶住我。
她們慢慢把我扶起來，讓我的後背靠在枕頭上。
就這一個簡單的動作，我都覺得天旋地轉，眼前一陣陣發黑，緩了好幾息才看清東西。
王爺從展雲手裡接過藥碗。
那藥碗是白瓷的，可碗裡的湯藥濃得發黑，散發著一股苦澀的藥味。
聞著就讓人反胃。
王爺一隻手端著碗，另一隻手拿著湯匙。
舀了一勺藥，低頭吹了吹，送到我嘴邊。
他的動作很慢，很仔細。
湯匙貼著我的下唇，微微傾斜，藥汁慢慢流進嘴裡。
苦，真苦，苦的我覺得重生也不是什麼好事。
可我還是要喝。
血崩不是鬨著玩的，不喝藥，這條命怕是真要交代在這裡了。
我皺著眉頭，一口一口地往下咽，每咽一口都要緩一緩。
王爺也不催，就那麼一勺一勺地喂。
他喂到第三勺的時候。
用拇指輕輕擦掉了我嘴角溢出來的藥汁。
喝了幾口，嗓子總算不那麼乾了，好歹能說話了。
“孩子呢？”
我開口問。
聲音還是啞的，但比剛才好多了。
至少能讓人聽清。
王爺沒說話，隻是微微側頭，朝床尾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這才發現床尾的位置，擺著一張小小的搖籃。
那搖籃是紫檀木的，打磨得光滑鋥亮。
四角雕著如意雲紋，底座刻著福在眼前的圖案。
一隻蝙蝠叼著一枚銅錢，刀工精細，線條流暢。
搖籃裡鋪著厚厚的棉褥子。
褥子上罩著一層杏黃色的綢緞被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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