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隻會寫詩的書生，帶著五十個人，燒了黑狼軍的糧草，解了雲中郡的圍。
他忽然轉過身，對著江無妄，單膝跪下。
“監軍大人。”他的聲音沙啞，“末將趙破虜，服了。”
江無妄愣了一下，連忙扶他：“趙將軍，你這是做什麼？”
趙破虜抬起頭，眼眶通紅：“末將在北疆打了十幾年仗，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打法，大人以五十人破五千人，不傷一兵一卒，燒了敵軍全部糧草，末將這輩子，沒打過這麼爽的仗。”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末將之前對大人多有冒犯，還望大人恕罪。”
江無妄扶起他，笑了：“趙將軍言重了，你是為了雲中郡的百姓，為了大夏的安危，我敬佩你還來不及，怎麼會怪你？”
趙破虜看著他，忽然也笑了。
兩個人站在城門前，相視而笑。
身後，星火小隊的兄弟們，也跟著笑了起來。
那笑聲，在草原上飄了很遠很遠。
深夜簡寧的帳房，她麵前正攤著一張地圖。
這張地圖，她畫了整整七天，沼澤的位置，懸崖的高度，溪流的深淺，哨兵的巡邏路線，每一個細節，都畫得清清楚楚。
江無妄就是拿著這張地圖，走了三天三夜，摸到了黑狼軍的糧草。
她伸出手，摸著地圖上的那些線條，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從小到大，她都是被保護的那一個，皇姐護著她，宮裡的人讓著她，所有人都在告訴她，“你是公主，你不用操心這些事。”
可現在，她畫的地圖，救了雲中郡的三萬百姓。
她的眼眶有些發酸。
帳簾掀開，阿史那雲走了進來，她穿著一身匈奴人的皮袍，手裡端著一碗熱奶茶，在簡寧對麵坐下。
“睡不著？”阿史那雲問。
簡寧搖搖頭，又點點頭。
阿史那雲笑了：“打了勝仗，高興得睡不著？”
簡寧想了想：“不全是，就是覺得......嗯，覺得自己好像也有用了。”
阿史那雲看著她，目光柔和下來：“你本來就有用，沒有你的地圖，江無妄走不到黑狼軍的糧草後麵。”
簡寧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什麼事啊笑得這麼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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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簾再次掀開，江無妄走了進來。
他看見簡寧和阿史那雲，愣了一下，他本想來找簡寧促進一下感情，沒想到阿史那雲也在這裡，這可就有些尷尬了，留下什麼也不能看，走吧，又太刻意......
最終他選擇在簡寧旁邊坐下，拿起桌上的水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飲而儘。
阿史那雲看著他，忽然開口：“江將軍。”
江無妄放下杯子：“嗯？”
阿史那雲沉默片刻，然後說：“我有件事，想告訴你。”
“黑狼軍退兵三十裡，可這仗，還沒打完。”
阿史那雲繼續道：“左賢王不會善罷甘休，他丟了糧草，丟了麵子，一定會報複，可他不會馬上來，因為他後院起火了。”
江無妄挑眉：“後院起火？”
阿史那雲點點頭：“單於老了，身體不行了，左賢王和右賢王都在爭儲位，左賢王手裡有兵，右賢王手裡有錢，兩個人鬥了很多年，誰也壓不倒誰，可現在......”
她頓了頓，目光裡閃過一絲冷意：“左賢王丟了糧草，右賢王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他會聯合其他部落，在單於麵前告左賢王的狀，左賢王要是不想輸，就必須儘快打一場大勝仗，證明自己的實力。”
江無妄明白了：“所以，他很快就會來。”
阿史那雲點點頭：“對，可這一次，他不會隻帶五千人，他會傾巢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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