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群狼，跟在獵物後麵，等到獵物累了，才撲上去。
單於看著那些沉默的臉，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風。
“分兵。”
所有人一愣。
單於指著沙盤：“他跑，是因為他怕人多。那我就分兵，兵分十路，每一路三萬人，從十個方向追。看他往哪跑。”
一個老將站出來：“大王，分兵太危險！萬一被各個擊破......”
單於打斷他：“他不會各個擊破。他隻有一萬人，吃不下三萬人。他隻能跑。分兵之後，他跑不了幾天，就會被追上。”
帳中再次安靜下來。沒有人再反對。因為單於說的，是對的。
簡寧坐在篝火旁，用匕首削著一根樹枝。她的肩傷還沒好利索，左胳膊抬不起來，隻能用右手。樹枝削得很慢，削一下，停一下，削一下，停一下。
江無妄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接過她手裡的匕首和樹枝，替她削。
簡寧看著他，忽然問：“你說，單於會怎麼打？”
江無妄沒有抬頭，手裡削著樹枝：“分兵。”
簡寧愣了一下：“分兵？那不是找死嗎？”
江無妄搖搖頭：“分兵，不是找死。他分十路，每路三萬人。我隻有一萬人，吃不下三萬人。我跑，他追；我停，他圍。跑不了幾天，就會被追上。”
簡寧的臉色變了：“那怎麼辦？”
江無妄把削好的樹枝遞給她。樹枝很光滑，一頭削尖了，像一支箭。
“他分兵，我也分兵。”
簡寧愣住了。
江無妄站起身，看著北方的夜空。星星很亮，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鑽。
“他分十路，我分二十路。每路五百人，化整為零，滿草原跑。他三萬人，追我五百人，追不上；他停下來，我五百人回頭咬他一口；他退，我五百人再追。拖到他的糧草吃光，拖到他的馬跑不動，拖到他的兵不想打。”
他轉過身，看著簡寧，目光灼灼：“然後，就是收割的時候。”
簡寧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笑了。
“你這個人，”她說，“真可怕。”
江無妄也笑了：“謝謝。”
第二天清晨，龍驤軍一萬人，分成了二十路。
每路五百人，每人帶三天乾糧，兩壺水，一袋火藥，五十支箭。沒有輜重，沒有糧草車，沒有備用馬匹。輕裝，快馬，隻帶夠殺人的東西。
趙破虜領一路，往東北方向去了。韓虎領一路，往西北方向去了。阿史那雲領一路，往正北方向去了。簡寧沒有領兵，她跟在江無妄身邊，手裡舉著那麵小紅旗。
江無妄騎在馬上，看著那些遠去的隊伍，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調轉馬頭，朝東南方向奔去。
“走。”
簡寧策馬跟上：“去哪？”
江無妄沒有回答。他隻是騎著馬，跑，拚命地跑。身後的塵土揚起來，像一條黃色的巨龍，在草原上翻滾。
他不知道單於的十路大軍在哪，可他不需要知道。他隻需要跑，跑到單於找不到他，跑到單於追不上他，跑到單於累了，煩了，不想追了。然後，他再回頭。
這是他在前世學到的第一課。戰場上，活下來的人，不是最能打的，是最能跑的。
單於站在沙盤前，臉色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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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他們分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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