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前往重慶
馬蹄踏過被炮火炸得坑窪不平的土路，捲起一陣混著硝煙與塵土的風。
林嶽一身戎裝，策馬疾馳在前往宜昌城區的路上，身後跟著特務連一個排的護衛士兵，十幾匹戰馬的蹄聲急促，卻蓋不住沿途的死寂。
這不是他第一次來宜昌。
此前接防紅花套陣地時，他曾來過宜昌城區，那時雖已是戰雲密布，可這座川江門戶的水陸碼頭，依舊有著幾分煙火氣。
沿街的商鋪大多開著門，碼頭上扛活的腳夫、往來的商旅絡繹不絕，百姓們雖憂心戰事，日子卻還照常過著。
可如今再入宜昌城，入目所及，隻剩一片觸目驚心的殘垣斷壁。
連日的巷戰與日軍的轟炸，把這座繁華的江邊城市炸得千瘡百孔。
街道兩側的商鋪、民宅，十有七八都塌了半邊，燒焦的木樑斜斜地支棱著，斷壁上密密麻麻全是彈孔，深的淺的，橫的豎的，像是一道道猙獰的傷疤，無聲訴說著這場巷戰的慘烈。
路麵上隨處可見被炸碎的磚瓦、廢棄的軍械，還有沒來得及清理的彈坑，最深的能埋下半個人。
偶爾能看到幾個從殘屋裡走出來的百姓，大多是老人和婦孺，臉上沒什麼血色，眼神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惶恐與麻木，看到林嶽一行身著軍裝的隊伍，下意識地縮了縮身子，躲回了斷牆之後，直到隊伍走遠，才敢再探出頭來。
林嶽勒住馬韁，放慢了馬速，看著眼前的景象，眉頭緊緊蹙起，心裡像壓了一塊沉甸甸的石頭。
這就是戰爭。
日寇鐵蹄踏過的地方，繁華成焦土，生民盡流離。
他守在紅花套，擋住了奈良支隊和日本海軍，可宜昌城區裡的軍民，依舊在巷戰裡付出血的代價。
若非 13 師團最終全線撤退，這座城市，怕是要被徹底夷為平地。
“師座，到了。”
隨行的特務連排長低聲提醒道。
林嶽收回目光，點了點頭，再次催動戰馬，朝著城區深處的江防軍司令部而去。司令部設在宜昌城內一處未被炮火損毀的深宅大院裡。
門口雙崗林立，荷槍實彈的哨兵站得筆直，看到林嶽一行過來，立刻握緊了手裡的槍，待看清領頭人的軍銜與樣貌，又連忙放鬆了戒備。
還沒等林嶽翻身下馬，司令部的大門就被推開了，江防軍總司令郭懺大步流星地走了出來，身後跟著兩名參謀，臉上滿是掩不住的喜色。
“林嶽老弟，可把你盼來了！”
郭懺朗聲笑著，快步走到馬前，不等林嶽下馬，就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一路辛苦了！”
林嶽連忙翻身下馬，對著郭懺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鄭重道：“郭總司令，卑職林嶽，奉命前來報到！”
“哎，不用這麼拘禮。”
郭懺笑著扶住他，擡手拍了拍他的胳膊，目光仔仔細細地上下打量著他，像是看什麼稀世珍寶一般，越看眼底的欣賞越濃。
眼前的林嶽，不過三十齣頭的年紀，一身洗得發白的少將軍裝，肩頭還沾著一路的塵土，臉上帶著連日征戰的疲憊，可腰桿挺得筆直，眼神銳利沉穩，不見半分驕矜，也不見半分怯意。
“好啊，真是好樣的。”
郭懺連聲道，語氣裡滿是讚歎。
“老弟，恭喜你啊！
這次紅花套一戰，你立下了不世之功，委員長親自下令，通令全軍嘉獎，這可是天大的榮耀！”
他深吸了一口氣，對著郭懺再次敬了個禮：“多謝郭總司令。
卑職能有今日，全靠總部的指揮，和全師將士們用命，不敢居功。”
“該是你的功勞，誰也搶不走。”
郭懺擺了擺手，笑著示意他不必過謙。
郭懺站在一旁，仔細打量著林嶽，眼神裡的欣賞更濃了，簡直像是撿到了什麼寶貝，上上下下看了好幾遍，嘴裡還不住地讚歎。
被他這麼直勾勾地盯著，林嶽反倒有些不自在，輕輕咳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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