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
魏明遠的戰機飛在學員編隊的最前方，他也是武漢空戰的倖存者，當年在天上和日軍拚了命，後來因為肺部被彈片擊傷，再也沒法做高強度的空戰機動，便退到了航校當教官，把自己的飛行經驗，教給一批又一批的年輕學員。
這次接到委員長的命令，讓他帶著正在重慶轉場訓練的學員上戰場，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風險。
這些孩子，大多隻有二十歲上下，在航校裡飛了不到一百個小時，連空戰的模擬對抗都沒練過幾次，就這麼直接拉到炮火連天的宜昌戰場，和身經百戰的日軍飛行員拚殺，無異於讓他們拿著命去搏。
可他更清楚，現在是國難當頭，宜昌守不住，重慶就危在旦夕。養兵千日，用兵一時，這些孩子終究要飛上戰場，接過他們前輩手裡的槍，守住這片天空。
“都跟緊了，保持雙機編隊，不要擅自脫離隊伍。”
魏明遠按下電台，對著身後的學員編隊，語氣沉穩地叮囑。
一會到了戰場，先跟著蘇聯航空隊的動作，不要貿然沖，記住我教你們的，先保護好自己，再找機會攻擊。聽我的指令，明白嗎？”
“明白！教官！”
電台裡傳來齊刷刷的回應，可哪怕隔著電台，也能聽出聲音裡藏不住的緊張。
編隊裡，一架伊 - 16 戰鬥機的駕駛艙裡，年輕的學員陳繼民，正死死攥著操縱桿，手心全是汗。
他的叔叔，是武漢空戰裡以身殉國的空軍英雄陳懷民。當年武漢上空，叔叔駕駛著受傷的戰機，撞向日軍的戰機，與敵人同歸於盡的故事，從他少年時起，就刻在了骨子裡。
他報考航校，唯一的目的，就是替叔叔，替那些犧牲在長空裡的戰友們，報仇。
他低頭看了一眼貼在儀錶盤上的照片，那是叔叔穿著飛行服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人笑得意氣風發。
陳繼民深吸了一口氣，原本狂跳的心臟，反而平靜了下來。
叔叔，你看，我也飛上藍天了。
今天，我就要替你，打鬼子。
在他旁邊的戰機裡，是另一名學員閻繼文。
他的堂哥，是淞滬會戰裡犧牲的閻海文，那句 “中國無被俘空軍” 的絕響，至今還在全國流傳。他握著操縱桿，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眼裡沒有緊張，隻有熊熊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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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編隊的右側，蘇聯誌願航空隊的長機裡，大隊長費奧多爾・尼古拉耶維奇・多羅寧，正通過電台，和自己的隊員們溝通著戰術。
多羅寧參加過西班牙內戰，是蘇聯空軍裡身經百戰的老飛行員，來中國已經兩年了，帶著誌願隊的兄弟們，和日軍航空隊打了無數次，擊落了十幾架日機，也看著不少戰友永遠留在了中國的天空裡。
這次接到馳援宜昌的命令，航空隊裡不少人都推三阻四。
那些來中國鍍金的軍官，躲在重慶的後方，拿著高額的津貼，根本不願意上前線，怕損耗了飛機，更怕丟了自己的性命，嘴裡還念叨著 “我們的任務是保衛重慶，不是去宜昌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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