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宜昌空戰
宜昌城內的硝煙，已經在街巷裡瀰漫了整整四天。
這四天，是守城以來最煎熬的四天。
自從兩軍匯合穩住防線，日軍就沒停止過瘋狂的轟擊。
城北的 150 毫米榴彈炮，日夜不停地朝著守軍陣地傾瀉炮彈，土木結構的工事炸塌了修，修好了又被炸塌，官兵們隻能蜷縮在炸出來的彈坑裡，頂著炮火死守。
更陰毒的是，日軍時不時就會借著風勢，往前沿陣地打幾發毒氣彈，哪怕守軍有了林嶽帶來的防毒麵具，依舊有不少官兵不慎中招，傷亡數字每天都在往上跳。
“師座，剛從前線傳回來的消息，日軍淩晨又發起了一輪反撲，三團二營的陣地被炮彈炸平了，官兵們拚著刺刀把鬼子打了回去，又犧牲了三十多個弟兄。”
參謀拿著傷亡統計冊，聲音沙啞地彙報。
“11 師那邊，前沿的兩個連也傷亡過半，方師長剛派人過來，問咱們這邊能不能抽調點兵力，補一下防線的缺口。”
林嶽閉了閉眼，指尖深深嵌進了地圖的邊緣。
三團在之前的衝鋒和毒氣襲擊裡已經有了損耗，這四天死守下來，全團傷亡已經超過了三分之一，連炊事班、通訊班都頂到了陣地上，哪裡還有多餘的兵力可調。
他睜開眼，看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眉頭擰得更緊了。
電報發出去已經三天了，重慶那邊沒有半點迴音，別說空軍支援，連一句明確的回復都沒有。
他心裡很清楚，自己那封逼宮式的電報，要麼是石沉大海，要麼是觸怒了蔣介石，哪怕最後真的有支援，也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可他等得起，城裡的守軍等不起，宜昌的戰局更等不起。
“告訴方師長，我這邊再抽一個警衛排過去，剩下的，隻能靠他們先頂一頂。”
林嶽的聲音帶著難掩的疲憊，“讓孫有德把二線的預備隊頂上去，陣地必須守住，一步都不能退。”
“是！”
參謀剛轉身離開，地下室的門就被猛地推開，通訊參謀瘋了一樣衝進來，臉上帶著不敢置信的狂喜，嘶吼著喊道：“師座！好消息！重慶回電了！
航空委員會的電報！委員長已經下令，空軍機群已經從重慶起飛了！一共 90 架飛機，正往宜昌這邊飛，半個鐘頭內就能到！”
這話一出，地下室裡瞬間安靜了。林嶽猛地轉過身，一把搶過了參謀手裡的電報紙，目光飛快地掃過上麵的文字，手都忍不住微微發抖。
方靖也快步湊了過來，看完電文，原本凝重的臉上瞬間爆發出狂喜，狠狠一拳砸在牆上：“太好了！終於來了！我們的飛機終於來了！”
這幾天的壓抑、焦灼、絕境裡的煎熬，在這一刻，全都化作了劫後餘生的激動。
林嶽攥著電報紙，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懸了三天的心，終於落了地。
他賭對了，蔣介石終究還是兌現了承諾，把壓箱底的空軍家底，派到了宜昌前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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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令下去！”
林嶽猛地擡起頭，眼裡的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起的戰意。
“立刻通知所有前沿陣地，告訴弟兄們，我們的空軍馬上就到！讓所有人做好準備，等空軍炸完鬼子的重炮陣地，我們就發起全線反攻！”
“是！”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快地傳遍了城內的每一處陣地。
原本蜷縮在工事裡、頂著炮火死守的官兵們，聽到這個消息，瞬間炸開了鍋。
“真的？我們的飛機要來了？！”
“太好了！狗娘養的鬼子天天拿重炮炸我們，這下輪到他們挨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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