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季明隕落的那一瞬間，赤穀仙洲，某處空間，原罪天宮深處，忽然有了動靜。
起初隻是極輕的震顫，像某根繃了太久的弦被撥動了一下。
然後是低沉的嗡鳴，從深處傳來，越來越重，越來越沉，像某種古老的東西正在翻動。
整片空間都在微微震顫，像是有什麼沉重的東西在地底翻了個身。
隨即一道磅礴到極致的威壓猛然炸開，毫無收斂，直直地衝破層層屏障，朝四麵八方擴散而去，越過了赤穀仙州的每一寸土地。
整個赤穀仙州在同一時刻安靜了一瞬。
那些沒有出征的修士們還在各自的宗門、城池間，那股威壓來得毫無征兆，沉甸甸地壓下來，像一隻無形的大手從頭頂按住了整片天穹。
“什麼情況……這是什麼級別的強者？”
有人聲音發顫。
沒有人能回答他。
“仙皇大人們都不在……都不在啊！”
有人喊了一句，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慌亂。
恐慌開始蔓延。
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仙王、仙君此刻都不在，連一個能撐場麵的人都沒有。
那股威壓還在持續，沒有減弱，也沒有收斂，像是有某種情緒正在從深處湧出，越來越清晰。
然後一道聲音從威壓的源頭炸開了。低沉、沙啞，帶著一種尚未完全清醒的混亂和壓抑到極致的殺意：
“誰，是誰，竟敢殺了我兒。”
那聲音傳到的時候，像是從極遠處湧來，又像是從每個人耳邊同時響起。
整片天穹都在那聲音落下的瞬間劇烈震顫了一下。
那道身影終於從深處走了出來。
一個中年人，麵容清瘦，雙目微微泛紅，眼底深處還殘留著未散儘的妄念殘影，像碎片一樣漂浮在瞳孔中，正在迅速消退。
他抬頭看了一眼四周，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這裡不是上清天域。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確認什麼。
當年他參悟妄念仙道，但中途出了意外，被妄念仙道反噬，陷入了無儘的糾纏之中。
那些妄念像無數隻手一樣攥住了他的意識，讓他沉在混亂的深淵裡，怎麼也醒不過來。
而就在剛剛，季明隕落的那一刻，血脈斷裂的感應像一根被扯斷的弦，從深處直接刺穿了他的識海。
那一瞬間的痛楚撕開了妄念的束縛，讓他終於從漫長的沉睡中走了出來。
執妄仙尊站在那裡，目光微沉，感應了片刻。
季明隕落的方位，他捕捉到了。
他沒有再多想，抬手在身前一劃，虛空裂開一道漆黑的口子，他一步踏了進去。
那道裂縫在他身後緩緩合攏，像從未出現過。
臨淵仙域上空，虛天仙尊剛收回手。
他的腳步忽然頓了一下，回頭望了一眼虛空深處。
左丘衍跟在他身後，見他停下，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什麼都沒看見。
“虛天長老，怎麼了？”
虛天沒有回頭，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笑了一下，又像是沒有。
“沒事。”
他收回目光，
“……來了個螻蟻。”
左丘衍還要再問，還沒來得及開口，整片天穹猛然一震。
一道不加掩飾的氣息從遠處急速逼近，沉重、霸道，帶著一股尚未完全冷卻的怒意，直接撞進這片剛剛平靜下來的天地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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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壓迫感沉得驚人，和方才那些仙皇的氣息完全不在一個層麵。
左丘衍的臉色變了一瞬，他下意識抬頭望向那道氣息湧來的方向，脫口而出：
“這是什麼情況？”
片刻之後，一道身影從虛空中踏出。那道身影不緊不慢地停在了眾人前方的天穹之上，負手而立。
他低頭掃了一圈這片剛剛經曆過大戰的天地，像是在辨認什麼。
最終，他的目光越過層層人群，落在了虛天仙尊身上。
他沉默了片刻，開口時聲音不高不低：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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