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天仙尊抬手朝身後輕輕一按，一股無形的屏障從他掌心擴散開去，穩穩地籠罩了身後所有人。
他自身的氣息隨即鋪展開來。
執妄仙尊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瞬。
仙尊九重天。
這個感應落定之後，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確認自己的判斷沒有出錯。
然後他開口了：
“你到底是什麼人？我在三大天域從未聽說過你這號人物。”
虛天仙尊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像是對這個問題不感興趣。
那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讓執妄仙尊的呼吸頓了一下。
他沒有再問。
妄念仙道從他周身猛然炸開，眾生妄念凝聚成一層翻湧的暗色光幕，鋪滿了整片天穹。
那光幕上浮動著無數麵孔的輪廓，每一張都在低語、遊走、互相重疊又消散，像被揉碎的意識殘片被強行拚在同一副畫布上。
整片空間都在扭曲，像是在抵禦這股力量的侵蝕，又像是在被迫適應它的存在。
“妄念·萬相沉淪。”
那層暗色光幕朝虛天仙尊的方向壓了過來，但那些扭曲的麵孔像是活物一樣在翻湧、伸展，一道道細碎的低語聲從四麵八方湧向虛天仙尊，試圖擠入他的識海。
那些低語在接近他周身三尺時，像是撞上了一麵無形的牆。
虛天仙尊站在原地，抬頭看了一眼那片壓過來的暗色光幕。
“不錯。總算來了個能讓本尊活動活動筋骨的了。別讓本尊失望。”
他抬手，五指微張。
太虛仙道從他掌心鋪開，無聲無息地迎上那片妄念光幕。
那片妄念光幕撞上太虛仙道的瞬間，無數扭曲的麵孔在同一時刻凝固了，像是被什麼東西按住了動作。
那些低語聲也頓了一下，然後開始消散，像被風吹散的灰燼。
但妄念仙道並沒有就此潰散，它隻是被壓製住了一瞬，然後重新開始聚合，邊緣再次翻湧，無數麵孔再次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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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麵孔的表情各不相同，痛苦、貪婪、渴望、憎恨、悲哀——像是在同一時刻被釋放出來，朝著太虛仙道的方向湧去。
兩股仙尊之力在天穹之上不斷碰撞，整片臨淵仙域的天穹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了一下。
那片虛空裂縫還在持續撕開，邊緣翻湧著暴烈的法則碎片。
但那隻是開始。
餘波從臨淵仙域上空炸開，一圈接一圈地朝四麵八方擴散。
交手的氣息很快就越過臨淵仙域的天際線，越過道源仙州的邊境，穿過虛空深處，朝著更遠的地方蔓延。
萬靈仙州深處，一座古樸的仙殿中，一道盤坐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身影猛然睜開眼。
那雙渾濁的老眼在睜開的瞬間閃過一絲駭然。
他感應著那道來自遠方、卻沉重到無法忽視的氣息，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站起身來，推開殿門，望向遠處那片連他也無法完全看透的方向，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這氣息，是仙尊？六大仙州怎麼可能會有仙尊？”
他身邊一位修為稍低的老者跟著走出來，臉色發白：
“老祖，難道是三大天域的強者降臨了？”
……
更遠處的蠻荒仙州，蠻荒仙庭的大殿內，新任的蠻荒仙主正坐在主位上翻閱玉簡，忽然手上的動作停住了。
他感應了片刻，臉色驟變，猛地站起身來，目光穿過殿頂望向遠方，像在確認什麼，又像在否認什麼。
殿中幾位長老也紛紛抬起頭，有人聲音發緊：
“仙主，這氣息……？”
蠻荒仙主沉默了片刻，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震動：
“兩股仙尊之力在碰撞。六大仙州，什麼時候有這等人物了？”
殿中一片死寂，沒有人能回答他的問題。
……
執妄仙尊停在半空中，看著對麵的人物，臉色陰沉。
仙尊六重天和九重天之間的差距，比他預想的還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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